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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面失控》     第九章 伊斯蘭國展氣焰  二○一五年的六月二十六日,也就是伊斯蘭國所稱的「血腥星 戰地記者、20年、採訪實錄、中東、伊斯蘭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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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書僮:來自戰地記者在中東二十年的採訪實錄!《全面失控》新書轉載

2017-01-05

《全面失控》

 

 

第九章 伊斯蘭國展氣焰 

二○一五年的六月二十六日,也就是伊斯蘭國所稱的「血腥星期五」,全球三塊大陸上有四處遭受恐怖攻擊,而這些全都是針對伊斯蘭國說要在齋戒月「讓異教徒好看」的呼籲所做出的回應。其中在突尼西亞蘇塞(Sousse)發生的海灘騷動中,一名單獨行動的槍手殺害了三十八人,其中大部分是英籍觀光客。伊斯蘭國跳出來攬下了責任,但調查人員認為這名凶手應該是另屬一個薩拉菲主義者恐攻網絡。這名年方二十四歲,名字喚做賽義夫丁.瑞茲古伊(Seifeddine Rezgui)的槍手曾經在利比亞的極端主義組織受訓,當時他有兩名「同學」,正是二○一五年三月在突尼斯巴爾杜國家博物館(Bardo National Museum)奪走二十二條人命的武裝分子。

 

在科威特,一個伊斯蘭國的分支宣稱犯下了某什葉派清真寺遭受的攻擊事件(同個集團之前還承認攻擊另兩間都位於沙烏地阿拉伯東部的什葉派清真寺,造成二十四人死亡,時間是二○一五年五月)。在索馬利亞,一支幾年前曾經宣誓效忠過蓋達的「青年黨」(al-Shabaab)極端主義組織,在非洲聯盟(African Union)的一處基地殺害了數十名蒲隆地籍士兵。青年黨之所以背棄蓋達而改投伊斯蘭國的懷抱,有一個原因是蓋達要求金錢回扣,另外一個原因則是伊斯蘭國在恐攻大業的發展上實在太夯,引得青年黨喜新厭舊。

 

話說在血腥星期五當天與伊斯蘭國扯得上邊的攻擊事件裡,最令人揪心的一件其實才死了一個人。在法國東南部一間由美國人當老闆的工廠裡,有名工人先是幹掉了他的老闆,然後還把老闆的頭顱給砍下來,往工廠外的籬笆上一擺。這人還另行拍下了受害者遺體披著伊斯蘭主義旗幟的照片。這名認為跟某薩拉菲主義團體有關的凶嫌足跡曾經遍及摩洛哥、沙烏地阿拉伯與敘利亞,同時也斷斷續續遭到法國當局監控過長達十年的時間。唯被問到他下毒手的動機是啥?他給了一個日常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回答:他有天上班時摔了一個貨盤上要價不菲的原材料,為此他被老闆狠狠地「洗臉」,所以他要殺老闆報仇。

 

伊斯蘭國「出品」的影片會讓人看了難以平復心情,但要是他們的受害者出現在你面前,你的內心更會留下久久不散的陰影。

 

二○一五年的夏天,我認識了穆罕默德這位年僅十四歲的少年。我們見面的地點是在土耳其南部的尚勒烏爾法(Sanliurfa),那除了是個有著石牆與運河的古城,運河裡還滿滿地游著來自某神聖池塘的魚群。這座城市不像伊斯坦堡那樣有都會感,而比較有阿勒坡的感覺。穆罕默德的家是一間小公寓,同住的還有他的親兄弟,外加家族介紹來一名像私人護士般照顧他起居的朋友。在沒有電梯的破落公寓三樓見到他時,穆罕默德是靠輪椅來移動。公寓沒有冷氣,玄關的寬度也窄到不行,所以輪椅不是每個地方都擠得進去,而這代表原本出身敘利亞東部的穆罕默德,得不時用力站起身來用單腳跳,才能到達他想去的地方。

 

在我見到小穆罕默德本人的短短兩星期前,伊斯蘭國才剛砍下了小穆罕默德的右手跟左腳。伊斯蘭國想要把穆罕默德改造成未成年的士兵,而穆罕默德不從,就被他們殘害成這副模樣。

 

雖然穆罕默德的外表就是個普通的青少年,包括雀斑跟各種青春的表徵都一應俱全,但他其實曾經身為敘利亞自由軍的一員,與敘利亞政府軍跟伊斯蘭國作戰。他在軍中擔任探子,主要是手拿雙筒望遠鏡替叛軍確認目標位置。

 

「一開始我們只是去參加(反政府)的示威,後來我們從(敘利亞)自由軍那兒拿到了武器,就這樣我們跟阿薩德政權打了三年的仗。」聽得出來穆罕默德滿以此為榮。

 

摩蘇爾淪陷,大批美製裝備落入伊斯蘭國手中,讓東敘利亞的權力天平擺到了有利於伊斯蘭國這邊。這逼得穆罕默德不得不開始逃亡,他知道摩蘇爾陷落之後,叛軍已經不是伊斯蘭國的對手。

 

「我在家躲了七個月,」穆罕默德說,「之後伊斯蘭國開始大肆搜捕(敘利亞)自由軍的成員。而被捕的一名自由軍抖出了我。」

 

但穆罕默德並不知道自己的身分已經暴露,直到伊斯蘭國士兵出現在他家門口要逮捕他,他才知道大事不妙。

 

身分曝光被逮捕之後,穆罕默德先是被關進牢裡有兩個月的時間。他說他的「室友」有大人、小孩一共七十五名,全部是男性。他說所有人都被用上酷刑,包括他的脛骨被拿棒子狠打,他的下體甚至遭到電擊伺候。

 

「很多人死在裡頭。監獄中的生活沒水、沒電,飲用水一天只提供兩回,廁所一天只准上一次。」穆罕默德如此描述。

 

穆罕默德後來獲釋,但被判處要去伊斯蘭國的教條學校上課兼悔過。穆罕默德堅信這學校不能去,去了他就會被送到前線當砲灰,或者是被迫去當自殺炸彈客。穆罕默德不想走上這條死路,所以他決定要夥同一群朋友嘗試逃跑。

 

沒想到,這裡頭有人出賣了他。

 

事跡敗露後不到幾個小時,穆罕默德就被帶到伊斯蘭國的一位法官面前。他被安上的罪名是試圖逃離伊斯蘭國控制的區域,而這就等於他為了投奔異教徒的土地而選擇揮別了「真正屬於伊斯蘭的疆域」,但其實伊斯蘭國管不到的地方,統統都算是異教徒的土地。

 

「他(法官)告訴我:『這是阿拉的判決,你竟然想要前往異教徒的地方……那就表示你跟他們一樣。我們必須斬斷你的腿跟臂膀。』」

 

隔日當即處刑。

 

「斷手斷腳」的儀式被辦得像是嘉年華會一樣,氣氛高漲,一大群人聚集起來又是歡呼,又是對被帶到市區廣場的罪人擠眉弄眼、指指點點。廣場上劃出了貴賓席,保留給外籍戰士的下一代。

 

外籍戰士的男性子嗣理應叫得最大聲,因為穆罕默德說他們所受的訓練,就是要成為伊斯蘭國新一代自殺炸彈客與外籍恐怖分子的精英接班梯隊。甚至於有的時候,伊斯蘭國會把劊子手的角色交給外籍戰士的兒子們去擔任,讓他們在人生中可塑性最強的階段就一點一滴淪喪了對人類生命的尊重。

 

排定給穆罕默德的懲罰是砍斷手腳:這包括他的右手(伊斯蘭文化中視為潔淨的手)以及他的左腳。伊斯蘭國意圖讓這極其野蠻的過程顯得「衛生」一點,為此他們讓按壓住穆罕默德肢體的成員戴上外科手術用的手套,並且把碘酒噴灑在他的手腳上。穆罕默德說他被打了一針不知道是啥,只聽說是能讓他冷靜下來的東西。

 

為了阻斷血液循環,伊斯蘭國的成員用止血帶綁住了穆罕默德的手。對伊斯蘭國來說,這種莫須有的截肢不是要致穆罕默德於死,而是要讓他終生殘疾。止血帶被綁在他身上約十五分鐘,接著穆罕默德的手臂被伸展到一塊木板上,外加放了一把剁肉的菜刀在手腕上預定要切下去的點上。拿著一把木槌的男人往菜刀的刀背上使勁一敲,刀鋒就毫不拖泥帶水地劃過他的骨肉。包括穆罕默德在內的一些人認出了執木槌的男人是伊斯蘭國「剁刑委員會」的伊拉克籍成員,外號是「推土機」。

 

「推土機」槌下第一刀,立刻在現場引發了熱烈的歡呼,他們喊出「真主至大!」同樣的儀式在穆罕默德身上重複了一遍,這次他的腳也沒了。完事後穆罕默德被送到伊斯蘭國的診間,在那兒他接受的處理是把皮膚拉開再縫起來,藉此包覆住殘肢。

 

穆罕默德的母親去診間接他,帶他回家,然後數日後就把他偷渡到土耳其去了。

 

「他們用錢欺瞞不懂事的小孩,」穆罕默德說,「他們騙小孩子去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他們會給小男生錢,或送腳踏車,然後過兩天他們會開車帶小男生去炸死自己。他們最常鎖定小孩,未經世事的小孩是他們最喜歡的目標。」

 

在土耳其,穆罕默德根本負擔不起醫療與心理治療的費用。在幾位土耳其善心人士的慷慨解囊下,他的親兄弟跟照顧他的家族朋友盡了一切努力幫他。但每次到了要換繃帶的時候,穆罕默德都還是會哭。他夜裡會做惡夢、會尿床,另外還經常會忘記自己的狀況。有一次他忘記自己的腳已經沒了,還想自己走出戶外,結果就是他從住處的樓梯上摔了下來。正常他每天要到外頭透透氣,還是得靠他的兄弟推輪椅。

 

「不吞安眠藥,我根本睡不著,」穆罕默德說,「睡覺是我最痛苦的時候。當我開始疼痛,白天時我會坐在街邊,看著穿梭的人群來忘卻痛楚。」

 

但穆罕默德說比從樓梯上摔下來還要更痛的是,有天有位土耳其的先生朝他走了過來,給了他五十塊土耳其里拉,換成美元大概就是十五元左右。穆罕默德不是乞丐,他說他只是坐在輪椅上想麻痺痛覺。

 

看著膝上的錢,他哭了起來。他意會到自己已經成了阿拉伯文裡所說的miskeen──值得同情的人。穆罕默德並不這麼看待自己,但他終於了解別人眼中的他就是這麼回事。

 

更令人無法忍受的是這種將殘害生命視為功績,志得意滿還到處宣傳的伊斯蘭國,竟然還能夠不斷成長茁壯。詹姆斯.克拉珀(James Clapper)將軍做為美國國家情報局的局長,在二○一五年二月向國會報告說伊斯蘭國擁有多達三萬一千名兵力。但根據我本身跟美軍官員的對談判斷,我認為真正的數量很可能是這數字的兩倍,而且要是把配合伊斯蘭國的外圍組織都算進去,要超過十萬人一點也不困難。

 

準聖戰士都是些什麼樣的人?在事情還不像現在這麼複雜的年代,大部分人就是在理想主義的驅使下成為聖戰士,至於理想對與錯那是另外一回事。二○一三年九月在安塔基亞,我訪問了一名自稱是阿布.阿巴杜.拉曼,不小心會跟同名的札卡維副手搞混的突尼西亞人,當時他正等著走私的人帶他穿越土耳其邊界到敘利亞境內。(截至二○一五年中,突尼西亞已經派出超過三千名戰士到敘利亞,這數目「傲視」任何國家,要知道突尼西亞人口也才一千零八十萬人,差不多也就是紐約都會區兩千零一十萬人口的半數而已。)

 

年方二十二歲,還在讀大學的阿布.阿巴杜.拉曼從未在盛怒下開過任何一槍。他以為自己是蓋達組織的志願者,但其實他在敘利亞境內的聯絡人是伊斯蘭國成員。在當時,這兩個組織的界線仍舊相當模糊。但不論阿布參加的是哪一個組織,他的內心確實有著準聖戰士當時典型的動機。「這是我的夢想,我就是想要以阿拉之名發動聖戰,這是伊斯蘭信仰中極其偉大的行動,這是要讓我的伊斯蘭兄弟們擺脫壓迫,我的血只為了阿拉而流。」他在NBC《晚間新聞》上接受我訪問時,說出了這樣的心情。

 

他前往敘利亞,是要保護阿薩德政權用桶裝炸彈殺害的穆斯林。他前往敘利亞,是因為沒有其他人願意伸出援手。他在前往邊境的路上打電話給自己的母親。母親要他等等,她想要趕到土耳其,當面親口對兒子說再見。他對她說了謊,他說他人已經在敘利亞境內,所以來不及了。「我很開心,」阿布對我說,「有人說我來敘利亞可能會死,這裡有砲擊跟各種險境……但我不是為了錢而來,我只是為了阿拉而來,為了支持我的穆斯林兄弟而來。」

 

到了二○一五年,伊斯蘭國所吸引的已經不僅限於理想主義者,他們開始來者不拒,撿到籃裡都是菜地吸收心術不正的各種牛鬼蛇神:嗜血的心理變態;渴望著歸屬感的獨行俠與邊緣人;尋求刺激而想要用實戰給自己一點考驗的人;居住在歐美國家,一方面感覺沒分享到經濟繁榮的紅利,一方面因為社會上那種「隨便你們」的態度而感覺到受辱的穆斯林;以各種形式憎恨著權威的人;看了避重就輕的宣傳資料而以為暴力有其浪漫一面的傻小孩。

 

伊斯蘭國的經濟面也相當健全。伊斯蘭國的勢力範圍內有九百萬人口,構成了相當可觀的稅基。另外聖戰士也靠販賣古文物或靠賣油取得了豐厚的財源。征服後的掠奪是另外一處「利益中心」──在拿下摩蘇爾之後,伊斯蘭國竊取了敘利亞中央銀行跟幾家小銀行中的數億美元。綁架這門「生意」提供了穩定收入來源。從二○○八至二○一四年,按照美國政府的統計顯示,極端伊斯蘭組織收到的贖金高達兩億美元。

 

同一時間,伊斯蘭國也很努力地想要塑造一種他們可以打天下,也懂得治天下的印象。在摩蘇爾,伊斯蘭國會修路、會整頓公園、會安裝路燈、會清掃菸蒂。問題是他們同時也炸掉了具有代表性的神殿,關閉手機的基地台跟網路訊號,並且限制外出旅行。二○一五年五月,伊斯蘭國攻下拉馬迪,但數萬名居民早已聞風而逃。在殺死了反抗者,接收了他們的武器之後,伊斯蘭國開始做的事情竟是修繕路面、分送燃油、維護電網,乃至於確保市場上的食物供應與流通無虞。

 

比起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在戰場上令人熱血沸騰的爭鬥,掃馬路跟撿垃圾簡直是無聊至極的玩意兒。有人會說沙烏地阿拉伯也是這樣建立起來的。伊本,沙烏地先是征服了四個區域,然後在一九三二年宣布王國成立。就此沙烏地阿拉伯成為了主要產油國,成了一個有司法法庭體系的現代化國家,真要挑毛病的話就是他們把斬首寫進了刑罰裡。但我實在看不出來伊斯蘭國會是下一個沙烏地阿拉伯。伊斯蘭國的行事實在太極端,容人的器量太小。再來就是他們的士兵實在是殺人如麻,嗜血到難以自拔。沙烏地阿拉伯在成立之時,或許也有著不輸伊斯蘭國遜尼派的狂熱,乃至於一般狹隘的心胸與目光。但在成立之後,治理沙烏地阿拉伯的可不是一群特地跑來在戰爭中喪盡天良的瘋狂殺人犯。

 

部分的美國安全專家強調說伊斯蘭國有興趣的是整合伊斯蘭世界的力量,至於說到要攻擊美國或西方國家,伊斯蘭國其實不如蓋達組織進取。但我對這樣的說法難以苟同。伊斯蘭國從不諱言自己有野心要「進軍世界」。二○一四年,伊斯蘭國主要的發言人阿布.穆罕默德.阿德拿尼(Abu Mohammad al-Adnani)公開了一份宣言,其中提到阿拉已經召喚穆斯林要美國「血債血還」。阿德拿尼宣稱幾十年下來,美國動武奪走了將近一千萬條穆斯林的性命。「所以不論我們用炸彈去炸死一千萬個美國人,還是用火去燒毀他們的土地,就像穆斯林的土地被燒毀一樣,都無可厚非,同時也合乎情理。」在二○一五年二月十五日釋出的一段由伊斯蘭國武裝分子假利比亞灘頭處決二十一名埃及基督徒的影片中,其中一名伊斯蘭國的槍手遙指地中海的另一頭,口中大聲宣誓著:「按阿拉之旨意,我們將征服羅馬!」

 

伊斯蘭國與蓋達組織間的對立與競爭關係,是外界的另外一項疑慮。如果蓋達想急起直追,從伊斯蘭國手中奪回國際聖戰中的帶頭大哥地位,那他們就必須把事情做得更絕,就得像九一一恐怖攻擊那樣再次直搗西方國家的核心。另外一種令人憂心的場面是伊斯蘭國跟蓋達組織盡棄前嫌,突然發覺他們其實是一條船上的隊友。

 

一九九六年乍到中東時,我還看得到一個由國家建構出的體系:伊拉克有海珊、利比亞有格達費、埃及有穆巴拉克。敘利亞有兒子巴沙爾接手爸爸哈菲茲的阿薩德家族,突尼西亞有班阿里。約旦跟沙烏地則有各自的王公貴族。這些政權或他們的承繼者在一九六七年的以阿戰爭中活了下來。放眼全世界,他們自然不是多開明的政治領袖,甚至他們根本就是貪汙腐敗外加心狠手辣,但至少當時的阿拉伯世界還有一套行得通的運作模式。中東這棟屋子或許敗絮其中,但至少它還是聳立在原地沒崩。

 

但在小布希總統搞不清楚狀況的軍事行動,與歐巴馬總統看不出脈絡的手足無措中,成事不足的美國只用了短短的十五年,就摧毀了中東原有的平衡,讓區域陷入混亂,讓原本的「敗絮其內」整個暴露出來。從布希到歐巴馬政府,一路以來的進退失據,讓搖搖欲墜的一整排中東國家倒了下去,原本被壓抑在內部的民怨也傾巢而出,這之後要再「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真的是難如登天。我在想百姓們終究會受夠這場亂局,就像埃及在阿拉伯之春後的發展一般。在埃及,出身穆斯林兄弟會的首任民選總統穆罕默德.摩爾西(Mohammed Morsi)才幹了一年,就被阿布戴爾.法塔.賽西(Abdel Fattah el-Sisi)在軍事政變中推翻。在我寫下這段文字的同時,摩爾西人正在牢裡,而且已經被判決死刑。埃及總是走在中東歷史進程的前面,所以我必須說埃及的發展具有指標性的意義。

 

我的記者生涯,開始在一干強人主政達到高峰時的阿拉伯世界,那是一九九○年代的尾聲。我看著以巴和平進程死去,區域變化大起。我追隨著中東情勢的伊於胡底而來到伊拉克,我目睹一種突破了道德底線的新式戰爭在黎巴嫩興起,暴力成了唯一的真理。我看著歐巴馬政府的政策像走「髮夾彎」一樣改來改去,看著阿拉伯之春中翻騰的希冀與怒氣,也看到了人類在春天離開後的諸多瘋狂行徑。接下來會怎樣我也只能瞎猜而已,但我想接下來幾年裡,我們會在大部分甚至所有的中東國家裡看到強人重新掌權。亂局是肥沃的土壤,新的獨裁者會從中茁壯成長。比起伊斯蘭國的心狠手辣、遜尼派與什葉派間的水火不容、土耳其與庫德族間的敵我分明,乃至於阿拉伯與波斯民族間的代理人戰爭,這些強人有他們的賣點。而一旦拿到權力,這些建立起新平衡的新一代獨裁者恐怕會青出於藍,比他們上一代的前輩們更壞,畢竟他們現在有新的科技可以透過「數位指紋」掌握異己的行蹤。他們將有能力可以拿醜惡的近代歷史當做託辭,讓他們取得正當性來侵害百姓的各種人權,他們的潛台詞是「不想回到以前那種亂七八糟的日子,就乖乖交出你們的自由」。

 

但話說回來,這些新一代準強人固然對權力虎視眈眈,但他們面前仍橫著崎嶇的道路。不少獨裁者會願意一拚,但也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全身而退。舊秩序被打破之後所釋出的亂局可不是說控制就能控制住。伊斯蘭國的支持者將拚死穩住他們好不容易打下的根基。在威望足以鎮住局面的領導者浮出檯面前,殺戮恐怕還得繼續,恐怕還得流很多血,這把亂世之火才有被澆熄的一天。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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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書不寂寞,妞書僮來陪你看看書

《全面失控》非常適合,有在關心近代中東國際事務的妞妞們,如伊拉克戰爭、阿拉伯之春、敘利亞內戰、伊斯蘭國,這本書能給你滿滿的第一手戰地報導!

 

 

 本文摘自《全面失控》

出版社:馬可孛羅

作者:李察.安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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