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書僮:挑戰社會既定的法律、文化和價值!《鬼影行動》新書轉載 | 鬼影行動、羅傑霍布斯、刺激、鬼影大盜、續集 | 微文青 | 妞新聞 niusnews

《鬼影行動》       敲門聲出現時,安琪拉正在她的飯店套房等著。當時朴思甫已經遲到了將近九十分鐘, 鬼影行動、羅傑霍布斯、刺激、鬼影大盜、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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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書僮:挑戰社會既定的法律、文化和價值!《鬼影行動》新書轉載

2017-01-04

《鬼影行動》

 

 

 

敲門聲出現時,安琪拉正在她的飯店套房等著。當時朴思甫已經遲到了將近九十分鐘,因此她已經在房間裡坐了將近四個小時,光是來回踱步看手錶。她已經抽掉一包半的香菸,咖啡杯裡裝滿菸蒂,這不是好現象。在她這一行,準時非常重要。如果小偷沒有出現開會,表示他被捕了或是發生了更糟的事。她一聽到敲門聲就打開門,但門鍊還拉著。她以為是他,結果並不是。

 

是一名飯店門房,手上捧著一個大型紙箱。

安琪拉吃驚地上下打量他,她並沒有在等包裹,因此問他是否確定送對房間,他說沒錯,他甚至把箱子轉過來,讓她看貼在蓋子上的卡片,上面寫著她的假名和房號。安琪拉,五九○四號房。門房繼續用不流利的英文說,大約十分鐘前,一名騎機車的私人快遞將這個箱子送到櫃臺,說是香港來的急件。櫃臺人員簽收了包裹後立刻送了上來。門房雙手奉上,看起來不怎麼樣,安琪拉收了箱子關上門。

 

她無法想像裡面裝的是什麼。

箱子本身平凡無奇,大約是一個背包的大小,由跟鞋盒一樣的黑色厚紙板做成。上面沒有郵票、貼紙或任何形式的送貨單。沒有日期、簽名、也沒有快遞公司的圖章,這一點有點可疑。安琪拉認得這個包裝,盒子原本來自香港一家時尚服裝店,但由於不斷重複使用而出現許多磨損。

 

安琪拉掂掂重量,藍寶石不可能這麼重。

她聳聳肩,把箱子拿進套房裡,放在附有水槽的小吧臺上,以便仔細檢視。她移動箱子時,箱子發出重擊聲,彷彿裡面有很重的東西,而且歪掉了。片刻之間她以為可能是炸彈,但一點也不合理。如果真想殺人的話不會用私人快遞將炸彈送到目標的飯店房間,而是像一般的心理變態一樣,使用郵包炸彈。郵包炸彈應該看起來、感覺起來盡量平凡無奇,司空見慣,當不疑有他的被害人打開時會觸動蓋子上的橡膠圈啟動機制,橡膠圈啟動釘子,釘子撞擊火藥,就這麼簡單。大學炸彈客就是這麼做的,如果對他而言這麼做就已經足夠的話,任何人應該也是如此。這個包裹看起來還不夠平凡。上面貼滿封箱膠帶,是要怎麼引爆?不,一定是別的東西。安琪拉拿出美工刀小心割開膠帶,用刀片慢慢將蓋子打開足夠的空隙,看裡面裝的是什麼。

 

是朴思甫的腦袋──從喉節下方切割得很工整。

安琪拉嫌惡地轉頭丟了刀子。天啊,她再看一眼確認。味道很重,很難聞,很濃的酒精味。凶手一定是用了某種化學藥劑延遲腐敗作用,並掩蓋死亡的自然味道。她開始反胃時趕緊退一步深呼吸後才回到吧臺前。她從沒看過這麼奇怪的事。在這一行幹了二十年,她對死亡很熟悉,但從沒碰過這種事。她得強迫自己再看一次。

朴思甫看起來有一股詭異的安詳。他的眼睛張開,但空洞而鎮靜。他的瞳孔已完全張開,眼珠開始失去光澤,上面出現一層白色薄膜。安琪拉認為他是立即死亡的,或至少過程很快,因此臉上沒有痛苦的表情。當人死去的時候,通常所有的肌肉會癱軟,只有在屍僵開始後才會再度緊繃。安琪拉退後一步,以前聽說過人死後頭部還會抽搐、眨眼或甚至嘴唇會動。她很好奇這顆腦袋割下多久。十次有九次裡,眼皮是首先僵硬的部分。但他的眼皮還沒僵硬,所以大概不到幾小時。安琪拉用手摀住嘴。

 

朴思甫死不瞑目。

就算是在最黑暗的地下世界裡,斷頭也算是非常窮兇惡極之舉,只有最兇殘的幫派才會這麼做,是用來使人感到恐怖的手段。墨西哥的哲塔斯犯罪集團這麼做,波士尼亞聖戰士、千里達的賈梅特組織、塔里班、伊斯蘭國、蓋達組織。畢竟砍頭並不是能想到就做的事,除非手邊正好有雙手斧或蘇格蘭闊刃大劍,否則需要事先計畫。現代斷頭法和斷頭臺俐落的方法相去甚遠。

有很多方法。最常使用也是最難的,就是用短刀割喉,切斷頸動脈,用開山刀或類似的東西把整個頭切掉,此舉的目的是先流光體內的血液,將動脈噴濺控制到最少;否則兇手開始斬斷頸部之後,情況可能一下子就變得混亂無比。

但是,這麼做說起來比做得容易。通常必須兩刀以上才能切斷脊椎堅硬的骨頭,開山刀顯然原本用來斬斷荊棘與植物,不是骨頭。就算用彎刀、匕首或長獵刀也不會比較容易。因此,某些幫派就用鋸子。問題是,鋸斷人體的頸部也沒那麼簡單。鋸子的鋸齒狀刀鋒保證會造成血肉橫飛。哲塔斯用鋸子殺人時通常場面過於血腥,根本認不得是誰的人頭。如果打算把一包人頭丟在市政府前面的台階上,那是沒問題,不過假如想要用來當成買凶殺人的證明或領懸賞獎金的話,可能就有點困難了。

不論這顆人頭是誰送來的,顯然是要安琪拉認得這張臉。如果她看不出人頭屬於誰,此舉就失去意義。頸部的切割傷口平直、俐落而整齊,彷彿用手術刀和醫療等級骨鋸所為。包括皮膚和頭髮在內的臉部器官都還完好無缺,沒什麼血跡。除了手術之外,安琪拉只想得到兩種方法能有這種精確度。兇手要不是有一把大刀而且知道如何使用,否則就是用鋼琴弦做的。

當然,鋼琴弦其實並不是來自鋼琴,而是用類似的材質做成刮鬍刀那麼薄的鋼鐵合金,無法破壞。等被害人死後將這東西繞在對方的頸部,像勒殺一樣拉緊,就會先切斷頸靜脈,接著是頸動脈以及剩下的肌肉和脊椎,最後頭顱整個落下。通常,光是憑人的力氣是做不到的,不過有很多工具可以輔助,通常工業用捲線器就可以了。最危險的是電動捲線器,高檔的犯罪集團殺手稱之為自動勒頸器,大約像大型手機那麼大,在工業器材店都買得到。平常用來調整小型懸掛電線或測試釣魚線,可是一旦把那東西裝上人的頸部之後,不到一分鐘就人頭落地了,幾乎完全不需要技巧。捲線器留下的傷口乾淨俐落,像手術一樣,比任何醫院之外的處理做得都還要平直。安琪拉打賭這就是鋼弦斷頭法。

 

這位殺手很內行。

他顯然不只是要給安琪拉下馬威,還要用她永遠不會忘記的方式威脅她。他要她知道,他能做出難以啟齒的兇殘行徑。他能做出如此可怕、破壞性且邪惡的事,她永遠無法預料,他要她知道,他盯上她了。

接著,她注意到朴思甫的喉嚨塞著什麼亮亮的東西。

她從茶几抓了一盒面紙,拉出一把當成手套,小心把手伸進死人的嘴裡,感覺得到裡面有什麼東西,拉出一大顆藍寶石,還有兩張摺成口香糖大小的百元美鈔。

她立刻認得那顆藍寶石是來自漁船上二十六顆那一批,完全符合描述,剩下的二十五顆大概在殺死朴思甫的那個人手上。安琪拉得來不易的錢,她所有的酬勞都放得進他的襯衫口袋裡,那可是她天殺的財富。

可是她不認得那百元鈔票,她習慣處理港幣或澳門幣,不是綠油油的美鈔。這些美鈔是舊版,沒有新鈔中央的條狀安全箔膜。她再拿一疊新的面紙打開鈔票,看到上面用黑色油性馬克筆潦草的寫著字,字跡粗獷,很難辨認,很聰明的伎倆。如果想寫匿名威脅信,舊鈔是最好用的紙張,因為上面有太多人的指紋,根本弄不清楚誰才是最後一個經手的。只要是用過幾個月的鈔票上面都有數十個、甚至數百個人的口水,以及來自皮膚和手指的油脂。這些背景噪音使鑑識分析毫無用武之處。那支筆和上面的字跡也出自類似的目的。上千萬人都拿得到油性馬克筆,多少人能用另一隻手潦草地大寫字跡,掩飾自己真正的筆跡?根本查不出這張鈔票的來處。

 

她把第一張鈔票翻面,讀到:

把偷走的東西還來

交換藍寶石

她翻過另一張鈔票,上面寫著:

這裡,明天

我在看

她猛然轉身看著窗外。坦慕尼賭場飯店對面還有三家巨型賭場飯店。他知道她在哪裡。她掃視對街的建築,但看不出是否有人在監看。外面大概有五百個房間可以直接看到她的窗戶。她跑到門口按下按鈕,關上遮光窗簾。

 

這個凶手要的不只是藍寶石,這是最後通牒。如果對方只是要嚇她,光是人頭就夠了,她會把這起寶石搶案當成完全失敗,搭下一班飛機離開。可是這次不一樣,對方想討價還價。問題是,她完全不知道他要什麼。把偷走的東西還來?他這樣說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首先想到的是她的私房錢,也就是她這些年來藏起來的幾百萬,藏在世界各地的祕密銀行帳戶,開曼群島的保險箱裡放著成疊的百元美鈔,日內瓦的私人銀行有一個號碼帳戶,吉隆坡藏了幾百萬,安特衛普藏了鑽石,聖保羅藏了歐元債券,約翰尼斯堡有一家房地產公司。根據市場起伏,她的總資產值每天也隨之變化,但總的加起來大約有八百萬美元。這些年來她偷過六倍以上的金額,全都花光。這個狠角色要的可能是其中任何一樣。

 

他對她知道多少?他要多少?

安琪拉用手指梳理頭髮,轉過身。這是私人恩怨。為了傳遞這個訊息,有人必須找到她。應該沒人知道這個飯店房間才對,天啊,這整起任務都應該沒人知道,就連走私者都應該把他們的遭遇帶到水底墳墓。她在仰光看過他們對一個年輕女人做的事,他們活該。那些走私者已經命喪海底,所以,誰有可能找到她?只有四個人知道這個地方,其中三個已經死了。

 

是誰透露她的行蹤?

分秒必爭。她跑到行李箱前將行李箱丟到桌上拉開,她的直覺是立刻離開。她一個流暢的動作把衣櫃裡所有的洋裝丟進包包裡,然後拿起茶几上的槍,從電視機旁的充電座拿起一盒二、三十支預付型國際手機,衣櫃裡的鞋子。這個房間已經曝光了,如果她還想活下去的話,只剩整整五分鐘可以逃命。

她快速思考離開城裡的路線。如果她到碼頭的話可以搭快艇到香港,今天就能搭機前往世界任何一個地方。她該用哪一本護照?凶手在監看飯店嗎?碼頭?橋上?她從流理臺上抓了最後一支國際衛星電話,正要丟進包包裡,突然停下來。

 

她在做什麼?

逃走解決不了事情。如果她現在逃走,那個送訊息給她的男人可能追上來。她曾經多次逃過警方追捕,但她對現在追捕她的這個人一無所知。他對她的作案方式有多熟悉?他已經知道這個祕密的飯店房間了,他還知道些什麼?她的電子郵件地址?信用卡資料?電話號碼?他可能什麼都知道,包括她藏起來的財產在內。這使他非常危險。如果安琪拉今天消失,她明天該怎麼辦?為了徹底的安全起見,她得假設這個人對於她的犯罪史一清二楚,安琪拉得完全消失,什麼都不帶走。撕掉護照,拋棄過去的身分,讓她的錢放在銀行裡爛掉。當然,身為專業小偷,她很習慣放棄舊身分和聯絡資訊,但這次不一樣。為了安全起見,這次她得放棄一切,永遠離開這個城市,找個地方避風頭,從頭開始。她永遠碰不到寶貴的私藏財產,她的畢生積蓄。

安琪拉低頭看著衛星電話。

 

一定還有別的方法。

她需要協助。如果她決定不逃離這個威脅,她需要別人幫助她理清頭緒。一個即使在最危險的情況都能讓她完全信賴的人。外人,就連最精明的凶手都會覺得出奇不意。她需要一個能信任的朋友。一個鬼影大盜。

安琪拉看著電話上的數位時鐘。時間不多,她按下多年沒有使用的匿名電子郵件地址時手指顫抖,她的訊息簡短而甜美,但願會發揮功用。

的確如她所願。

因為十分鐘後,在世界的另一頭,我的電話開始震動。

 

我的手機發出一聲短促的啁啾聲時,我正在印地安交叉口賭場的輪盤桌上,已經進入第五個小時。我等著輪盤球落下,荷官宣布贏的號碼後,才從口袋拿出手機。新郵件。終於。我已經快要無聊至死。

我的手機不常響起,正因為這個理由,我每六個月就換電子郵件地址。若要聯絡我,知道我祕密電郵地址的人得透過迦納一家很特別的匿名電子郵件服務寄訊息給我。並不容易。這條訊息會經過五大洲的安全伺服器處理,每一站都加密,然後才以看似隨機字母及數字的組合來到我的六、七個信箱之一。只有其中一個收件匣是真的。打開這個收件匣得使用我的私人反恐級解密金鑰。訊息第一次打開後,立刻就從所有的帳號中銷毀刪除,無法從任何一方追蹤,或被好奇的第三方偷窺,例如聯邦調查局或國際刑警組織。他們想破解我的密碼的話,得找來國家安全局,用他們的超級電腦攻擊我的加密程式。由於這樣的安排,我可能好幾個月都不會收到電子郵件。這個世界上只有十到十五個人知道如何跟我聯絡,沒有人會光是為了打招呼而經過這麼麻煩的手續。

我看了這封信一眼,要荷官幫我結算,她把我那一疊輪盤籌碼拿走,換成二十個千元數值的南瓜色籌碼,我丟了兩個給她當小費,剩下的放進口袋裡,把我的黑咖啡喝完。

 

「謝謝,」她說,「費雪先生,明天同時間嗎?」

「不,」我說,「明天一早得趕飛機。」

當時,我已經在印地安交叉口賭場待了將近一個月,經過漫長的一年之後好好放鬆。我在工作之間的空檔通常不出門,但這次是例外。我需要一些時間獨處,把事情想清楚。在保留區裡,用橘色籌碼的人都被當成皇室貴賓,不過一個月後我已經開始厭倦。過度奢華使人失去警戒心。

我給了女服務生一個籌碼,穿過賭場走向出口,從旋轉門出去。我拿出一張五十元鈔票,向穿著紅色背心的停車員招手,給他停車票收據時他點點頭。我的車是新型銀色寶馬雙門轎車。我通常並不開名車,可是在某些地方,光鮮亮麗反而比平凡無奇更不吸引人注意。例如賭場。而且,其實那並不是我的車,而是賈克.費雪的車。

 

首先,讓我向你解釋我不是誰。我不是賈克.費雪。賈克.費雪根本不存在,那只是我辦理住房登記時亮出的褪色加拿大護照上的名字而已。賈克是我兩年前憑空捏造出來的世界級假身分,然後花了很多錢準備好。就假身分來說,他真實得不得了。他有出生證明、護照、信用紀錄、報稅資料。他有歷史,也有個性。他是來自魁北克的職業賭徒,不到二十七歲,來到西部琢磨賭技。他是穿著白色外套的城市鄉巴佬,喜歡詐騙穿牛仔靴的傢伙。他的皮夾放滿貴賓卡,走路大搖大擺,一副豪賭客的樣子。他的深色頭髮用髮膠往後梳,深古銅色的皮膚,昂貴的手錶,溫和的笑容掩蓋不住他的傲慢,無論如何,他很年輕。如果你見到他,會覺得他很假,但不會認為他是冒牌貨。賭場裡到處都是混蛋,所以員工轉頭就會忘記我的名字,那才是重點。

 

因為我不是賈克.費雪,也不是職業賭徒。

我只是傑克,銀行搶匪。

停車員很快把車開過來,幫我把車門打開,我給他小費後上車。這輛寶馬是從雙子瀑布某家專門出租高檔車給賈克這種混蛋的地方長期租來的。照後鏡上掛著松木芳香劑,雙渦輪增壓器使引擎聲像貓的呼嚕聲一樣。是賈克和我都會喜歡的玩具。

我打開拋棄式手機滑到應用程式按下訊息,當然,我無法在這裡解開密碼,所需要的電腦處理能力比我這便利商店買的手機所能提供的強多了,但我可以直接看加密的電子郵件,也就是密文。只有幾十個字母的長度而已。好奇怪,我不是很懂密碼學,但我知道較短的密碼不會變成長文,至少通常不會。不論寄這份訊息的是誰,對方一定很簡潔,表示他們大概認識我。

 

我打檔把車開走。

我是所謂的鬼影大盜。當一組人馬幹完一票大案子之後得消失一陣子時,我就是他們需要的人。我不只能讓問題消失,我還能讓任何事情消失。我能在三十秒之內就變成我想要的身分。我沒有你會認得的名字、地址或面孔。當我的手機鈴聲響過後,我總是立刻回撥。我並不是有案子就接,但過了一陣子之後,做什麼都比像個呆子一樣在賭桌上多混一小時好。我做這一行是因為別的行業都太無聊。

我開出賭場,沿著巷子開到高速公路上。奧瑞岡州的高地沙漠在夜間真是絕景,清澈的天空一朵雲也沒有,無邊無際的星星掛滿天際。月光下的土地是焦糖的深褐色,每隔幾公尺就有一塊塊突起的草叢。當然天色很暗,可是滿月如任何閃光燈一樣有力。我的能見度至少有十公里。幾百年前,這裡被火山熔岩夷為平地,如今放眼所見之處都覆蓋著塵土。

我開到距離城市很遠之後轉進一條泥巴路,顛簸地開了幾分鐘之後才停車。我需要安靜隱密的地方。並不是我不信任我的飯店,而是我曾經被陰過。賭場到處都是監視器,飯店到處都是人。這裡很好,甚至有點孤單。引擎熄火後,車內變暗,引擎發出冷卻的聲音,沙漠的風急速打在擋風玻璃上。我又看了手機。

我的筆電在副駕駛座底下,我從杯架下方拿出電線,把手機連到電腦上,開機後我把電子郵件從手機拖曳到桌面的解碼程式,立刻自動開始。我眨了幾次眼睛,適應螢幕的亮度,鍵入解密金鑰,程式發出聲音,工作完成。我按下訊息,由於檔案大小的緣故,我並沒有預期內容很重要。

 

但我錯了。

我是安琪拉,訊息寫著:我們的藏匿窩,路氹

現在。

 

我坐在車上,腹部有一股沉重的感覺。為了確認不是有人在跟我惡作劇,我再讀一次訊息。對,真的是她,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安琪拉。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正確地說是六年。在我的前一段人生,她是我的導師,是我認識最了不起的女人。當時我只是個小伙子,她在街上發現我、收留我。她年紀比我大,也許大個十歲,比我有智慧。她教我如何幹罪犯這一行,如何拿到社會安全號碼,註冊盲人用信用卡。如何改變我的長相、說話的方式,讓人相信我是別人。她教我如何小心行事,選擇目標,安然脫身。老實說,她沒教的還真少。我準備好了之後,我們甚至一起幹過幾票。她是很棒的伙伴,總是罩我。她微笑時一邊嘴角上揚,能照亮整個房間,她的皮膚聞起來有百香果和香菸的味道。

直到六年前,她在吉隆坡消失無蹤。

吉隆坡那一筆是我一輩子做過最大的搶案,總共有八個人參與:一個車手、一個開箱手、一個騙子、兩個鈕釦人、兩個鬼影和一個幕後主謀。如果我加入任務,可以拿到七位數的分紅。當然,錢很可觀,可是那不是我加入的原因。我加入是因為我想見安琪拉。我們分開躲藏了幾個月,我很想再跟她合作。我一收到他的電子郵件遊說就知道,對我來說這是完美的搶案。

 

我們的目標是一家做貨幣輸出的德國金融公司位於吉隆坡市中心的辦公室。安琪拉和我先去探路,他們在摩天大樓的頂樓有一個巨型金庫,存放送進來的當地貨幣,從此處再送到亞洲各地的分行。他們很有錢,每個小時都有武裝運鈔車從機場開到地下停車場,送來幾箱現鈔。為了進入金庫,他們使用高科技、超級安全的電梯,直接通往頂樓。我們進去之後在光天化日下佔領銀行整整一小時,我們鑽開金庫門,清光裡面的鈔票。最後,那筆搶案總值約一千七百五十萬美金,我們沒人看過那麼多錢。

 

可是,接下來卻差錯連連。

我是第一個搞砸的。搶案進行的一個星期前,當我們在做準備時,我不小心讓一個臥底警察看了我的護照,然後那個警察探了我們的底,發現我通過海關時的同夥,我們所有的假身分都曝光,我們自投羅網,卻毫不自知。

警方在等我們向銀行下手,我們一進了那座電梯,摩天大樓就成了電影《熱天午後》的場景。

皇家馬來西亞警方派了直昇機盤旋在大樓上方,封鎖了市區最繁忙的十條街區,車輛通通不准接近。大樓周圍被霹靂小組車輛包圍。等我們鑽破金庫時,電話線上已經有兩個人質談判員在等待,一個說英文的,一個說馬來文。

 

一整個慘到不能再慘。

大部分的成員在三條街區內就被殺或被捕。就我所知,只有三個人成功脫逃,顯然我是其中一個,因為我運氣好。其中一個鈕釦人救了我,把我丟在武裝運鈔車的後車廂跟其他組員一起。我們衝過警方路障到了街上,在幾條街區後撞車,然後我們分散行動,到處都是催淚瓦斯,所以我沒看到其他人的去向,自己逃走了。我在市場甩掉警方,回到我的準備窩,改變身分,盡速離境。

 

最後,安琪拉逃走了。

我一直不知道她是怎麼逃走的。

過了一陣子,我們每一個組員的消息都登上新聞,不是在屍袋裡就是穿著橘色監獄制服。我不確定她是死是活,不過依然抱著希望,畢竟她是個鬼影大盜,如果她得消失,就不會被人找到或發現。我忠誠地看新聞,希望有她的消息,但完全沒有關於她的報導。有好幾個月的時間裡,我盯著電視新聞,閱讀所有買得到的報紙,並自學足夠的馬來文,為的是讀懂新聞標題,暗自希望不會在上面看到她的照片。真的沒有。我抱持希望,希望她某天出現在我的門口,或透過我的電子郵件系統傳送加密郵件給我。我以為她會等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再找我,我們能會合。但一直沒有發生。

 

一年過去了。

搶案發生的十三個月後,為了使民眾提供新的線索,警方公開了詳細報告,我想辦法拿到了一份,裡面有附近珠寶店的監視器所拍下安琪拉逃脫的畫面。武裝運鈔車在安邦路撞毀之後,安琪拉先掩護我逃跑,錄影監視器顯示她帶著一把來福槍跳過一輛停著的汽車,跑向一條巷子,巷子裡有一輛警車。突然間出現一陣槍戰,畫面變白,畫面恢復時,她已經不見了。

 

警方不知道她的行蹤。

接下來的一年裡,我看了那段錄影帶一百次,大概比警方更詳細研究那些畫面,我提高畫面的畫質,去蕪存菁,一格一格分析,完全找不出她逃脫路線的線索。在最後幾格畫面裡,她轉頭面向監視器,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光滑的黑髮打在臉上。然後一陣閃光,她就不見了。我告訴自己這是某種戲法,我想相信她在最後一分鐘使出某種幻術把戲,消失在人群中。雖然完全無從得知,但我想相信她還活著。

 

 

 

【延伸閱讀】 

#妞書僮

#鬼影行動

 

 

好書不寂寞,妞書僮來陪你看看書

《鬼影行動》是暢銷得獎作品《鬼影大盜》的續集,劇情延續第一集的快節奏,讓人看的熱血沸騰,並且細節都描述得很完整,不自覺地就會陷入在書本中停不下來~

 

本文摘自《鬼影行動》

 

出版社:臉譜出版

作者:羅傑‧霍布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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