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除了影展之外,在台灣要看到歐洲電影不是那麼容易,但只要出現在院線,肯定不會讓大家失望。《厄夜追緝令》這部由年僅30歲的新手導演與其研究所同學所拍攝的「實驗性質極高」、「幾乎可說是獨幕戲」的電影,不但獲得2018日舞影展、鹿特丹影展觀眾票選獎,並代表丹麥角逐奧斯卡最佳外語片,還進入了十二月的決選圈,可惜最後沒能出線成為入圍名單,連男主角也是唯一的主要演員雅各克德格恩也入圍2018歐洲電影獎影帝,甚至從頭到尾「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潔西卡迪娜吉,居然還奪得丹麥金像獎最佳女配角獎。

時間正值小夜班,報案中心的電話響個不停。警官亞斯格面對諸多案件,盡心處理的同時,也倒數著即將下班的時間。此時,一通來自伊本、疑似綁架案的求救電話卻讓他坐立不安,但由於職務在身無法離開警局半步,焦慮壓迫著他,同時又得與時間拔河。但隨著一通通電話進來,訊息卻留下一些讓他感到不單純的線索,他面對的似乎不只是一件單純綁架案...

 

-- -- --以下有劇透,防雷線在此!-- -- --

 

背景設定與劇情安排上,跟《Cellular玩命手機》與《保持通話Connected》差不多,都是講述一名遭到綁架的女子,電話線是與外界聯繫的唯一方法,也是保命關鍵。差別是,在《玩命手機》與《保持通話》裡,主要情節走向以救援行動過程為主,屬於犯罪動作驚悚片,但在《厄夜追緝令》裡,從頭到尾只有一名主要演員,其他角色都在話筒另一端,場景只在警察局,甚至更可說是只在其中一間小房間。不過,這些都不影響《厄夜追緝令》的緊張與緊湊感,反而更加令人不安。光是預告,電話鈴響就有14次之多,而導演也在受訪時表示,為了讓影帝精湛的演出更顯自然,所有的電話都是實際撥進片場,所以亞斯格不知道電話何時進來與焦急等待電話的表情與心情,都是最真實的。「眶框外音像製作所有限公司」聲音設計劉小草表示,電影最困難的地方在於,「因為沒有畫面的限制,觀眾腦中會浮現的畫面都來自聲音的表達,節奏的掌握成為非常關鍵的設計重點」,不論是每通電話段落內的訊息量,或是停頓與安靜的長度與時間點,甚至是感受與情緒的拿捏,都是一大學問。

 

片名的「The Guilty (罪惡感) 」並非開門見山的揭示給觀眾,而是透過全片不時提起的「法庭審判」,慢慢帶出亞斯格或許不如他表現出來的那麼正直或有正義感。但當觀眾以為破案與查案是這部犯罪驚悚劇情片的主題時,它其實正訴說著一段「救贖」的過程。向小女孩保證的責任與射殺無辜且由朋友兼同事背黑鍋的罪惡感,在幫助伊本的過程中,不斷壓迫著他。因不願再有因自己而喪失的性命,他最終在同事都能聽見的空間裡,向話筒另一端的伊本喊話,並承認自己當初不為什麼射殺了一個人。而在得知支援警力在憾事發生前便抵達並成功救援後,亞斯格的贖罪之旅才真正的放下與結束了。

 

可口可樂曾拍過一支「移除標籤」的廣告,說明單靠「眼見」並不是「為憑」,反而會產生不少偏見與刻版印象,更何況單憑聲音去判斷話筒另一端的狀況呢?我們聽到亞斯格因著對方朦朧的話聲與坦承自己吸毒的對話內容,而直接拒絕了該通報案電話;我們也聽到他因為對方於紅燈區被搶而輕蔑,但當我們與亞斯格一同接起那通來自伊本的電話,並一起抽絲剝繭,了解伊本的家庭狀況與前夫的前科後,我們或也落入偏見的陷阱裡。這樣令人意想不到的特別設置與巧妙轉折也讓演員傑克葛倫霍相中劇本,不僅重金買下版權,也將身兼男主角與製片,推出好萊塢版

 

最後,不得不提全片令人嘆為觀止的聲音製作。電影由報案中心電話鈴響開場,全片穿插各種不同話機效果,包括:答錄機、桌上電話、手機、語音信箱等。同時,來電者非常多樣,男女都有,甚至由於亞斯格致電伊本的女兒,也有小小孩的嗓音,豐富了整部電影的「聽覺」享受。而在這眾多電話當中,又因為來自不同的背景與情境,而有透過話筒傳來的小小環境音,這些巧妙運用左右聲道與音量大小聲的技巧,使得電影裡的每一通電話更有層次,也大幅提升擬真程度、緊張感與距離感。除此之外,亞斯格偶爾也會起身裝水或與同事對話,讓電影不因不斷地接聽電話而顯得單調而重複。劉小草也提到,電影當中大量超低音的使用,「給了觀眾一種持續存在的包覆感與壓力」。同時,也利用「放大某些聲音焦點,抽離其他現實聲音,然後再由某一層原本很隱藏的聲音轉回到正常環境」的手法,在特地的瞬間將觀眾拉進主角的世界。

雖然《厄夜追緝令》是一部極小成本的電影,但極為適合喜歡享受電影聲音製作的影迷,能夠在度過這場「厄夜」的同時,盡情徜徉在音效的聽覺饗宴之中。

 

圖片來源:IMDb

 

■作者Viola,《Screen Scream影迷尖叫屋》管理者,喜歡看電影,熱愛吸取電影資訊,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影痴。平常秉持專業,理性介紹電影的Viola只要碰上喜歡的男女演員,就會無法自拔的從影痴變花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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