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田川離開調布署，思忖著該怎麼前往三鷹署。直線距離並不遠，但是電車的路線接得不太順。離調布署最近的車站是京王線的國領，三鷹署最近的車站則是JR中央線三鷹站，若搭乘京王線，要先坐到明大前，再轉井之頭線到吉祥寺，然後還得再轉乘JR，等於繞了非常大一圈。若搭乘西武多摩川線，距離比較近，不過列車的班次較少，恐怕要等很久。

開車前往是最方便的辦法，只是像宇田川這種基層的調查員，哪有資格使用偵防車。最後決定搭計程車，只是搜查總部的經費有限，得自掏腰包。

在找空車的時候，手機震動起來，未顯示號碼，有一瞬間想裝作沒看到，但隨即靈光一閃。

「喂，我宇田川。」

「好久不見了。」

是熟悉的聲音。

「蘇我，果然是你。」

「新聞報導說有個年輕的女調查員成了挾持事件的人質。」

「嗯。」

「聽說大石調到SIT，我想該不會是她吧，所以就打了這通電話來問問你。」

「沒錯，就是她。」

「幾乎都沒有報導人質獲釋後的消息，大石沒事吧？」

「不曉得。」

「不曉得？什麼意思？」

「你知道嫌犯逃走了吧？」

「嗯，SIT不小心讓嫌犯逃走了。」

「嫌犯挾持大石逃走了。」

蘇我在電話的那頭沉默下來。

（《ST紅白搜查檔案》劇照，非當事警察）

source: cocolog

宇田川接著說明：「嫌犯答應交換人質，原本被挾持的主婦才能平安獲釋，SIT本來也計畫利用交換的機會壓制，但嫌犯卻開別輛車逃走，而不是警方提供的車子，大石就在那個時候被帶走了。」

蘇我依舊一言不發，宇田川等著他回應。

不多時，耳邊傳來蘇我的聲音：「不過，大石一定會沒事的。」

語氣已經恢復成蘇我風格，遊刃有餘的口吻。

「我也這麼希望。」

「什麼你也這麼希望，別這麼說，我相信她一定不會有事。」

「還真羨慕你這種樂觀的個性啊！」

「待在廳內，就能接收到一定程度的消息吧？」

「我參加了另一個專案小組。」

「多摩川的案子嗎？」

「正是，身分不明的屍體。」

蘇我又陷入沉默，時間非常短，宇田川還是注意到了。

「說得也是。」蘇我說道。「也不能光顧著擔心大石。」

「有最新消息，土岐前輩會告訴我。」

「土岐前輩？為什麼？」

「他被調到本部搜查一課的特命搜查對策室。」

「哦，這件事我也略有耳聞。」

警方的人事是不可能讓人「略有耳聞」的，表示蘇我還在為警方做事。

「他說閒著也是閒著，所以會利用各種管道打聽大石的消息，然後再轉告我。」

「本部的搜查一課怎麼可能閒著。」

「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們曾經辦過一次大石和土岐前輩的歡迎會，加上我和植松前輩，一共四個人，案發後植松前輩和土岐前輩都知道我很擔心大石，有消息都會告訴我，真是太感激他們了。」

「你說他們是因為知道你很擔心？不對吧。」

「哪裡不對？」

「那兩位大叔是欣賞大石吧。」

「只喝過一次酒吔。」

「大石就是這樣啊，她這個人散發著的獨特磁場，就算只見過一次，也能讓人喜歡上她，明明她不容易和人混熟，這反倒成了她的優點。」

「這麼說來，土岐前輩也說過他是因為欣賞大石才會打聽她的消息。」

「那一定是他的真心話。我會再找機會跟你聯絡。」

「等一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你指什麼？」

「我是指關於多摩川那具身分不明的屍體。」

「怎麼可能。」

語氣依舊輕鬆自在，宇田川總覺得他太急著否認，但旋即認為是自己想太多了。

「你現在在哪裡？在幹嘛？」

「成天無所事事，閒晃而已。再見啦！」說完就掛電話了。

蘇我之所以打電話給他，只是想知道去交換人質的是不是大石吧，畢竟大家都是同期，感情也好，沒什麼好奇怪的。至於凶殺案，他應該不可能知道什麼，沒有任何根據，不過是宇田川的直覺。只是因為待在搜查總部，習慣把每件事都和自己正負責偵辦的案子連起來，僅此而已。宇田川邊想邊坐進招到的計程車裡。

三鷹署的搜查總部只剩下四名專從調查員。

搜查總部的第一個階段通常是三個星期。過了這段期間，駐留的支援部隊就會撤退，人數會一下驟減。反過來說，若無法在三個星期內破案，就會變成長期抗戰，進入繼續搜查的範圍，也有就此陷入迷宮的懸案。

他們被分配到類似貯藏室的小房間，裡頭有堆積如山的紙箱，最裡面有個置物櫃，襯衫和運動服等都從裡頭跑出來，房間裡瀰漫著獨特的臭味。署裡或多或少都瀰漫著類似的臭味，感覺那些氣味全都濃縮在這裡。

是汗水和腎上腺素的氣味，跟運動社團休息室的味道很像，以前還會夾雜著菸味，如今署內幾乎已經全面禁菸。

本文摘自《缺席》

出版社：青空文化

作者：今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