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世界與人生再怎麼混亂,還是要好好大笑一場!戲如人生,人生如戲。這就是為什麼即使面對法國宵禁與疫情威脅,杜龐帝導演仍舊不改新片《蠢蛋告別式》在2020年10月的上映計畫。這部黑色喜劇中的角色們,各個人生一團糟,但他們仍然朝著自己的目標邁進,說與我們很像嗎?倒也不盡然。不過,片中的荒謬卻建立在再現實也不過的日常生活,讓觀眾在大笑之餘,還能輕鬆看待目前無能為力改變的現況與世界局勢。

 

老是被叫錯名字的髮型師蘇西‧崔普,由於發現自己即將不久於世,所以打算找回自己28年前未成年懷孕而放棄扶養的兒子。在這段非常不順利的過程中,居然碰上明明駭客與程式能力都強到無以復加卻連自殺都搞砸的中年魯蛇庫夏。兩人踏上尋親之旅之後,一位眼盲心不盲的熱心老人布林也加入了他們的行列。三個人在這個不怎麼在乎他們的世界裡尋找著自己的目標,過程中犯下不少蠢事,但他們是蠢蛋嗎?倒不見得。

 

----以下有雷,請斟酌閱讀----

 

 

片中透過不少黑色幽默來諷刺官僚與警察執法。警察對恐怖份子嫉惡如仇當然能夠理解,但矯枉過正甚至傷及無辜自然不是世人所樂見的。《蠢蛋告別式》裡,過去曾是盡職電力公司職員的布林,因為某次激進份子的行為而掃到颱風尾,被警察以軟彈射瞎了眼,從此害怕警察,與日前法國由於通過《整體安全法》而引發警察濫權的爭議不謀而合。再者,布林失明之後調職成為檔案管理員,甚至因為表現良好而被升官兩次,彷彿在說公務體系裡,只要不惹事,就算能力根本不足以勝任自己的職務,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從蘇西的言談中可以得知,她其實也不只一次試圖尋找自己的兒子,即便如片中衛生部人員所說,蘇西的檔案並未數位化,查找需要耗費幾個月的時間,也肯定足夠,但官僚體系就是懶得做的事就推給制度與時間,讓她不得不訴諸可能觸法的激進手段

 

 

當然,導演拍攝《蠢蛋告別式》並非憤世嫉俗,他同時也以黑色幽默的口吻來談「死亡」這件事。貌似不久後就要被年輕人取代的庫夏,精心上網挑選了能夠把自己一槍轟爛的獵槍,也錄了遺言影片,甚至連打掃阿姨得為此增加工作量都設想周到,而留下道歉信與慰問金,結果卻由於自己的愚蠢而自殺未遂,讓本來令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死亡」話題突然變成可以哈哈大笑的材料

 

除了自己想死的庫夏之外,蘇西也被迫面臨死亡,但天真的她看著自己的肺部切片圖,居然還覺得美。對蘇西來說,如果真的死期將至,那她只想知道自己的兒子過得好不好。這看似感動人心的橋段,導演也惡作劇似地以極為搞笑的方式呈現。不論是假扮電梯警衛鼓勵兒子向心儀的女孩表白,還是最後心願已了決定主動赴死,都滿足了《蠢蛋告別式》有始有終的喜劇調性,讓觀眾不管是看著理應悲傷或應當感動的橋段,都笑得無法自已

 

 

假使連死亡都能夠一笑置之了,那也沒有什麼好煩憂的了。導演利用很多現今社會的現象或議題當作元素,串起電影當中的笑點,像是阿茲海默症、醫生的鬼畫符字跡、數位監視、網路成癮與青少年懷孕,以及陷入愛河時做出的種種蠢事等,都成為片中引人發笑的點。即使布林、庫夏與蘇西這趟荒謬的旅程看似不算有個好結果,但導演還是安排給觀眾一個希望,那就是片中患有阿茲海默症的配角醫生。他與妻子是電影最後唯二可以保有生命,並且享受當下的角色。憑著兩人出遊的照片與手札上的地址,失憶的他回到與妻子共築的愛巢,什麼都不記得但尋親過程如此輕而易舉,對比把全城翻過一遍、製造動亂的三人,醫生就像在說快樂其實也可以很簡單。

 

 

醫生同時也用最簡單的方式點出「愛」的主題。蘇西告訴兒子「我愛你,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句話。」雖說失憶的醫生早已不記得眼前的妻子是自己的摯愛,但他把自己帶到她面前,便已說明了一切。布林有意無意地暗示庫夏,也讓他最後向蘇西告白,當然這一切都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誤),但以一部87分鐘的黑色喜劇來說,依然是恰到好處。而蘇西雖然還是沒能讓靦腆的宅男兒子親口說愛,但顯然也是有好的結果,更重要的是,她終於對兒子說出「我愛你」,這一路的瞎忙也都有了意義。當一切圓滿,就算她就這樣走出去對警方開槍,轟轟烈烈地結束自己的生命也無所謂了。同樣的荒謬,訴說著角色間類似的愛。

 

 

正因為布林、庫夏與蘇西三人都有著各自的人生目標,這趟旅程才顯得更有分量。布林眼盲之後,或許再也沒有機會像過去一樣幫助別人,但這一次他不但協助了蘇西,更是發揮了通常只有明眼人才具備的導航能力;得知自己即將被取代的庫夏,絕望到輕生,但他可能壓根也沒想到自己的電腦奇才也能幫助一位失意的母親;走到人生盡頭的蘇西,即便事業有成,心裡依然掛念著當年自己被迫放棄扶養的孩子,找到他,便成為她最後的願望。當這一切都滿足了之後,無論是布林必須面對警方,或者庫夏與蘇西迎接死亡,三人這場「蠢蛋告別式」都可說是辦得隆重且偉大了。

 

圖片來源:IMDb

 

■作者Viola,《Screen Scream影迷尖叫屋》管理者,喜歡看電影,熱愛吸取電影資訊,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影痴。平常秉持專業,理性介紹電影的Viola只要碰上喜歡的男女演員,就會無法自拔的從影痴變花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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