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1：溫納伯格繪製的女士形象在20世紀初相當受歡迎，圖中補給站的女子們正在為火車上的德國軍人獻上一杯杯的咖啡與鮮花。
回到一百多年前，1914-1918間歐洲爆發第一次世界大戰，而20世紀初正好也是明信片的黃金時期，有大量的明信片在歐美寄來送去，因此戰爭中的場景與軍中生活就成為了明信片中熱門的題材。戰爭中的苦難是承平時期的人們難以想像的，但從這些百年前的老明信片中看到士兵們拾起一杯咖啡時的滿足笑容，卻可以想像被我們視為日常生活的飲品在戰場上是多麼的可貴。
蒸汽火車隆隆作響並伴隨著大量的沖天濃煙，在長期的行軍中，有機會停靠下來時休息必能換來片刻的愉快。在一戰時，行進中的軍隊有時能在臨時設置於火車站旁的補給據點中來上一杯溫熱的咖啡。雖然戰時物資缺乏，咖啡品質常不能達到美味的等級，但總是能鼓舞軍人們的士氣。圖1是畫家溫納伯格(Brynolf Wennerberg)所繪製關於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明信片，德意志帝國的火車正短暫地停靠在補給據點上，而穿著白衣的女孩子們正端著咖啡與鮮花來為年輕英勇的士兵們打氣。畫面中的焦點雖聚在分送花兒的女孩身上，但一旁捧著托盤與後面快步跟上還手提著兩大壺咖啡的女孩，卻巧妙地點出當下的忙碌與興奮之情。這一杯咖啡，就是令人這麼引頸盼望！
圖2：一戰時美國紅十字會於法國所設立的食堂，士兵們正等待著咖啡。
圖3：1906年的實寄明信片，描寫軍中生活野炊咖啡所帶來的慰藉。
一戰時，提供援助的人道主義組織—美國紅十字會也沒閒著，他們在法國設立了臨時的食堂提供軍人食物與飲品。圖2是當年發行的一張明信片，畫面中可以看到排隊的士兵們使用著法軍隨身攜帶的小杯，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微笑等待著女士們盛裝咖啡，而最右邊的弟兄對著鏡頭發自內心深處的燦爛笑容更是令人印象深刻。咖啡對身心飽受煎熬的士兵就是這樣的重要，就如同一張以插畫風格來描寫軍中生活的明信片上所述：「在咖啡時間裡所有人都是兄弟！摩卡的蒸汽溫暖着他們的心。」(圖3)
圖4:德軍部隊在斑駁的圍牆邊喝著咖啡。
圖5：1916年4月19日銷戳的野戰軍郵。軍郵不需要貼郵票，但會蓋有該軍隊的專用郵戳，並註記Feldpost字樣，如圖右上角的軍戳與手寫字。
在實寄明信片的收藏中，有一類稱之為野戰軍郵(Feldpost)，是起源於德國軍事郵件的服務系統，其歷史可追溯到18世紀的七年戰爭和巴伐利亞繼承戰爭期間的普魯士王國，此後一直以不同的形式存在。一戰時，各國家都有採用類似的系統，主要是提供士兵從軍隊中以免郵資的方式寄送郵件給與親友或同袍，所以不需要貼郵票。也許就因為不需郵資，所以常常見到同一個士兵在短短幾天內大量寄明信片給同一位親友。翻閱這些明信片時，恰巧發現有一張為軍隊享受咖啡之即景，寄出者是1916年服役於德國騎兵師中的梅•霍夫曼 (圖4)。
由於舊式德文理解較為困難，字型與現在有所不同，透過一位德國長輩的協助下，翻譯了明信片中的文字內容：「於俄羅斯1916年4月15日。親愛的芭貝特，妳珍貴的卡片我已經收到了，非常感謝妳。我從遙遠的地方致上最溫暖的問候，妳的梅•霍夫曼…很快就會在故鄉見到妳了。」(圖5)。然而，1916年春天，俄羅斯帝國發動所謂的布魯西洛夫攻勢，對德國與奧匈帝國反擊，造成德國約15至35萬人的慘烈傷亡，這位霍夫曼先生想必也參與此戰。思及此，希望他最後能如願回到他與芭貝特的故鄉，並有如明信片圖中所期盼的來上一杯香醇的咖啡。而這封書信百年後輾轉來到遠東的福爾摩沙，在時光的洪流中竟有異國人透過文字把意念遙寄當年，霍夫曼先生若有知，想必會對於我們期盼他與芭貝特的重逢而感到訝異。
圖6(左)：法國士兵在研磨咖啡豆。
圖7(右)：一戰時美國軍隊在法國的用餐時間，在1917年時已有較完善的野戰廚房，看著人手一個鐵杯，也許正等待著一杯熱騰騰的咖啡。
一戰剛開始時，許多軍隊沒有完善的野戰廚房，也沒有穩定的罐裝食品生產，各種糧食補給也很缺乏。在咖啡上由於當時軍事封鎖與貿易中斷，歐洲國家與咖啡產地國的交易受到影響，即便有大量的咖啡庫存也因為戰爭比預期的長，而導致咖啡供應不足。比起英法等國，德意志帝國的一般消費者在一戰後半期幾乎沒有真的咖啡可供飲用，因為僅有的庫存都提供軍隊使用了。導致人們的日常咖啡要與代用品混合在一起，通常是穀物和菊苣，經碾碎和烘焙以提供一絲絲的咖啡風味。也因為咖啡的難得，領到咖啡的士兵據說會將其收進鐵製的飯盒中以防丟失，如同寶貴的物品一樣珍藏著。
圖8(左)：1914年法軍的麵包師傅團隊。咖啡以外，當然也要有好吃的麵包了。
圖9(右)：1940年代二戰時美國海軍建築大隊（Navy SeaBee）在建築海軍基地時的休息期間喝爪哇咖啡之明信片。
「在我當兵的經驗中，所有飲料，膳食和其他食物中，咖啡是最不可取代的理想飲品和回憶，」美國陸軍退役上校Keith Nightingale寫道：「在所有必要的物資中，一杯熱咖啡能與彈藥相匹敵，它是一項非常重要的軍事貨品。」
撰文/陳介宇、陳芝婷
藏品提供/時光補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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