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雅各之路是近20年非常受歡迎的旅遊景點,美景當然是有的,不過,與其說是「旅遊」景點,倒不如說它是重新認識自己的苦行之路。全場800公里,不但得翻越海拔一千多公尺的庇里牛斯山,還會徒步跨越至少一個國家,最後才能抵達耶穌門徒雅各的埋葬地。相傳耶穌的愛徒「雅各」在耶路撒冷遭受迫害而殉道,遺體不知去向。西元814年,一位修士得到啟示並藉由繁星指引,在現今西班牙的「聖地牙哥康波斯特拉古城」(Santiago de Compostela)找到遺體,從此開啟了一條瞻仰「雅各」墓地的聖雅各之路(El Camino de Santiago)這條原本屬於天主教徒的朝聖之路,如今世界各地的旅人都會為了不同的原因來走,也在其上寫下各種動人的故事。

 

茱莉的丈夫剛因癌症過世,馬克的小女兒死於罕見疾病,年邁的蘇則飽受關節病症折磨,人生痛不欲生。八百公里的徒步旅行中,沿途有令人振奮的風光、年久失修的教堂,偶爾還有能夠縱情狂歡的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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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朝聖者都說自己要去走「聖雅各之路」,但其實它不僅有一條路線而已,這可能也是除了宗教因素之外讓人想多走幾次的原因吧。其實,朝聖之路共有九條,其中最受歡迎的是歐洲文明之路「法國之路」,60%的朝聖者選擇這條路,所以它也成為可以結交到最多志同道合朋友的道路。就像凱薩大帝說:「條條大路通羅馬。」在這裡,條條大路通聖雅各,只是各有各地風景與難度。即便最多人選擇法國之路,每個人的腳程與其餘的路線或許也有所不同,電影《聖雅各的天空》便是透過六位紐西蘭與澳洲的朝聖者,在旅途中彼此相識、分離、重逢,最後一起走到終點的故事。

 

 

《聖雅各的天空》裡70歲的蘇,患有「嚴重退化性關節炎」,手腳關節都明顯看得出略微變形,甚至必須接受脊椎治療。聖雅各之路對一般人來說就是身心靈的考驗,對她來說更是如此。每當蘇由於身體的疼痛而受苦時,她就不斷告訴自己「我可以做到的!我可以做到的!」甚至偶爾真的撐不下去必須搭乘巴士,蘇也不以為意,畢竟重要的是她一定要完成的決心,不論用什麼方式,只要盡力就沒有遺憾

 

 

不少人稱朝聖之路為人生之路,的確一點也不為過。片中72歲的柯洛不是第一次踏上聖雅各之路,但她無法忍受自己獨自一人走的孤單,因此旅途中總是積極與人攀談,結交朋友。熱愛大自然的她,一路上經常因為動物的出現而心情開朗,面對徒步經過的美景,柯洛看作人生中的風景。上坡時累到不想繼續,但從上面看到的風景美得讓人捨不得走,而看完美景之後便得往下坡走,當然也能夠準備好心情以迎接下一次的美景,但上坡路也會隨之而來,像極了人生。

 

當這群朝聖者正徒步走著時,也有其他旅人或搭巴士,或騎單車同路,正如人生一般,每個人旅行的速度不一,但不同的方式心所體會到的肯定也會有所不同。如果想拿到官方的朝聖證書,最低門檻為100公里,或者騎單車200公里,所以很多人會選擇從薩里亞(Sarria)開始走,既可以剛好以118公里的距離達到取得證書的資格,又能夠不會太辛苦地體會到朝聖之路。就像最後蘇貞的敵不了病魔,只好搭計程車完成最後一段路程,雖然看著身旁仍舊徒步走著的夥伴,她心裡很是傷心,但最後到了聖雅各大教堂前,誰也不能否認她前面那700公里的努力。

 

不只聖雅各之路,所有漫長的旅途都是一樣,「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一步一步走,累積起來終能走到終點。過程當中當然會有挫折,想要放棄,但往往這種念頭興起的時候,庇護所們就出現了。如同健身時,做多久,做多強其實都不是重點,重要的是每次比自己的能力再強一點點,但由於有教練或自己心裡數著次數,光是想著「再撐一下就好」就能讓運動的效果發揮到最大。庇護所們往往設置在朝聖者們最想放棄之處,為他們接風洗塵、充飽電之後,隔天又是一尾活龍,繼續朝著目標邁進。

 

 

為了宗教目的踏上朝聖之路早已不流行,如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課題。《聖雅各的天空》裡的六位旅人,各有各的目的,有人為了療傷,有人為了忘掉過去,有人純粹想要享受旅行的樂趣,不管初衷為何,大家同時聚在這裡就會互相扶持走完全程。54歲茱莉的丈夫得癌症過世了,她壓根沒想到自己會這麼年輕就成了寡婦,但更讓茱莉無法置信的是,不過一個禮拜,她的兒子居然也出意外走了。踏上聖雅各之路的茱莉想要療傷,她在朝聖之路至高點鐵十字架周圍與路途中看到的愛心石堆中留下寫有丈夫與兒子名字的石頭,對旅人來說,鐵十字架代表著所有欲放下的人事物。抵達終點之後,茱莉多走了幾步路前往「世界的盡頭」,將丈夫與兒子的骨灰撒向大海。

 

馬克的女兒正值青春年華,就因為囊腫性纖維化而離開,使得沒有信仰的他也與岳父一同踏上聖雅各之路。除了在途中,岳父告訴馬克自己上一次來走朝聖之路時,孫女正值生死交關,當地教堂的神父於是為她辦了彌撒。實際走進當初這間教堂,馬克既平靜又激動,想著一群來自世界各地的陌生人在這裡為他逝去的女兒進行了禮拜,即使馬克此行並非宗教目的,頓時也昇華了。相較於岳父一路上揹著掛有寫著「為妳和我而走,為麥蒂」貝殼的背包,馬克將寫有女兒名字的石頭留在鐵十字架,象徵自己此行告別了傷痛。

 

這六位旅人不但在鐵十字架留下了懷念的石頭,也留下了其他東西。一直無法接受32年婚姻畫下句點的蘇,多麼希望能夠跟前夫一起來走當初約好的朝聖之路,但他現在想必與目前的伴侶相依偎。再加上關節炎的折磨,這趟路走下來對她來說是身心靈的三重折磨,但蘇最後決定將自己的婚戒留在鐵十字架,向過去的自己與這段婚姻說再見。

 

有人為了療傷而守著步行期間滴酒不沾,當然也有人盡情純粹地享受旅行的樂趣。56歲的雪若當然也有自己的傷痛,但是,旅行一直是她生命中極為熱愛的事物,就連兒子都差點由於雪若出遊而生在希臘。可能因為導演並不只是要呈現聖雅各之路上旅人的苦痛,因此呈現了雪若的故事。對於這趟旅程,她沒有多想,沒有太多的計畫,一切都順其自然,雪若也是電影所刻劃的人物當中唯一在每一站都放開心玩樂、享受當下的朝聖者。

 

 

這一路上無論是喜是悲,都譜出許多動人的故事與堅定的友誼,其中當然不乏如前述所提激勵人心的故事,可是,超越感動眼淚的,要屬馬克面對峭壁時遇到的狗了。還記得馬克說自己並不是為了宗教的緣故來到朝聖之路,不過,就在他滿懷希望沿著一個寫著50公尺的指標走去,最後卻只看到一堵牆時,心理想必更沒有上帝的存在,而只想放棄回頭。沒想到,一隻狗狗不停繞著他打轉,趕都趕不走,讓馬克不禁脫口而出「你是麥蒂嗎?」為了寶貝女兒而走的心,支持了他走完全程,也帶回這如奇蹟般的故事。

 

幾百年過去了,聖馬克之路每天都還是有人在走,沿途景致一樣美麗,而寫下的故事越來越多。發現聖雅各遺體的7月25日被視為聖日,而每當這天是星期天時,該年就被稱為聖年。2021年是下一個聖年,屆時前往朝聖之路、來自世界各地的旅客想必特別多,如果也想沿途收集美麗的故事的話,明年就啟程吧。

 

圖片來源:IMDb

 

■作者Viola,《Screen Scream影迷尖叫屋》管理者,喜歡看電影,熱愛吸取電影資訊,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影痴。平常秉持專業,理性介紹電影的Viola只要碰上喜歡的男女演員,就會無法自拔的從影痴變花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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