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台灣國際女性影展的「(非)刻意入侵」單元收錄了四部作品,包括同為本月上映的《聲魔入侵》與本片《我的親親小妹》。《我的親親小妹》不但入圍三大藝術影展之一的柏林影展主競賽,也入圍歐洲電影節最佳女主角獎項,甚至代表瑞士角逐奧斯卡最佳外語片。雖說電影藝術片的氛圍與敘事手法使得100分鐘的片長顯得非常漫長,但也提醒著我們不論是陪伴親人或者自己,邁向死亡的路上,一切都顯得如此漫長。

 

傑出的劇作家麗莎不再寫作了,決定告別原本心愛的柏林。

 

自從斯文被診斷出患有惡性白血病後,這對雙胞胎之間的關係就日益緊密,命運引導她重回柏林。為了哥哥,麗莎付出一切,卻忽略了自己的婚姻。唯有哥哥能讓她重新點燃創作的慾望,一位將死之人,卻反而讓她才有真正活著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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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劇情聚焦在白血病對斯文的改變,以及這對雙胞胎之間的連結與羈絆,本片只有兩位主要演員,劇組網羅了柏林影后妮娜霍斯與德國影帝拉斯艾丁格來詮釋這對被命運捉弄的兄妹。兩位戲精在《我的親親小妹》中互飆演技的方式,並不是充滿張力的崩潰掙扎,反而是面對生命終點的細膩情緒。

 

對飾演麗莎的妮娜來說,白血病與心愛的哥哥毫無預警地闖進她原本即便不完美,但至少平靜的生活。就像女性影展「(非)刻意入侵」單元的描述「外力的介入再再示意著生命猛然產生的質變」,而妮娜必須將麗莎所感受到的質變深埋心底,不能讓人輕易從她臉上讀到。

 

至於拉斯所飾演的斯文,則是明明很想再次站在舞台上為自己熱愛的戲劇發光發熱,卻因為不甘困在無聊的無菌室,而寧願放棄治療。放棄生命與活在當下,這兩種矛盾的情緒,拉斯詮釋起來沒有一絲歇斯底里,也沒有妮娜的怒吼。斯文過於平靜的鎮定,反而更讓人為他感到心疼,而正是拉斯的演技讓衝突的情緒融合得如此自然。

 

 

片中呈現了這對兄妹面對變化時的反應,雖然斯文痛恨困在無菌室的生活,但他也積極把握時間將整本《哈姆雷特》劇本一字不漏地刻在腦海裡,等待出院之後重新登上舞台的那一刻。即使導演好友委婉地拒絕他參與演出,斯文仍舊努力生活,與他的外甥、外甥女共度美好時光。而麗莎作為主角,著墨就更多了,從柏林搬到洛桑,心裡百般不願,但為了支持心愛的丈夫,也接受了這個改變。接著,面對哥哥罹癌,她在洛桑平淡的生活,突然產生了巨變。從哥哥接受治療開始,身為劇作家的麗莎就封了筆,將哥哥接來瑞士住之後,除了一雙兒女之外,又多了照顧哥哥的責任。他們兄妹感情甚篤,她當然不會有任何怨言,不過,看著哥哥日漸消瘦,麗莎的心也跟著陷入低潮。

 

 

《我的親親小妹》以非常平淡的口吻談論死亡,不僅最後只拍到斯文全身承受病魔帶來的疼痛,而沒有實際呈現出他離世那一刻,也沒有任何哭天搶地的悲痛畫面,但是,人終將面對一死,至少斯文還有一點時間想想自己想做什麼事。想再次站上舞台,想與家人共度,甚至想嘗試自己過去從沒機會嘗試的滑翔翼,雖說麗莎的丈夫為了帶斯文飛這件事被罵到臭頭,但或許這滿足了斯文的其中一個遺願也說不定呢。另一方面,麗莎也很努力要完成斯文最大的遺願,封筆已久的她不只為哥哥再次開始寫作,甚至是為他寫了一齣獨角戲,希望讓哥哥留下人世間最後的回憶。電影最後雖然沒有拍出斯文過世,但也沒有讓他再次登上舞台,算是對現實最不殘酷同時又最忠實的呈現了。

 

 

片中對主角麗莎的刻畫從她所扮演的不同角色切入,包括母親、妹妹、女兒、劇作家與妻子。身為母親的麗莎,不但要照顧兒女的身體健康,也要考慮到他們面對舅舅的病痛所產生的情緒;身為妹妹的她,不只捐骨髓給病重的哥哥,也是他生命最後一段路的陪伴者,即便聽到哥哥要放棄治療時,滿臉不捨與震驚,仍尊重哥哥的決定;身為女兒的麗莎,本希望退休在家的媽媽能夠陪伴哥哥、照顧他的起居,但也不忍年邁的母親與哥哥成天爭執,所以決定將哥哥接去瑞士;身為劇作家的她,從哥哥確診後的封筆,到重新燃起對生命的熱情開始寫作,甚至為了哥哥低聲下氣向導演開口,希望能夠幫哥哥圓夢;只是身為妻子的麗莎,由於心思全放在照顧哥哥上,疏於經營與丈夫的感情,而丈夫決定接下校長新合約也沒有與她商談,讓承受了龐大壓力的麗莎整個潰堤。

 

《我的親親小妹》並沒有在結尾告訴觀眾什麼答案,我們不知道麗莎與丈夫的關係是否修復,也不知道她是否就此與孩子搬回柏林,更不知道斯文究竟是就此死去,還是仍然撐起病體,在舞台上完成他的告別演出。但《我的親親小妹》至少讓我們看到面對死亡的另一個面向,以及不須言語的兄妹情深如何讓麗莎重新找到活下去的力量。

 

圖片來源:IMDb

 

■作者Viola,《Screen Scream影迷尖叫屋》管理者,喜歡看電影,熱愛吸取電影資訊,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影痴。平常秉持專業,理性介紹電影的Viola只要碰上喜歡的男女演員,就會無法自拔的從影痴變花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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