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血緣關係,也能相互扶持。改編自光州某間社會福利機構裡,有如共同體般生活十多年的肢體障礙者崔勝奎與智能障礙者朴宗烈的真實故事,一段彼此互補的暖心兄弟情。擅長以喜劇手法關注社會面向的陸尚孝導演,讓觀眾在兩個小時的時間裡體會這對兄弟真摯且深刻的感情,電影當中令人好氣又好笑的對白,卻能讓人笑著笑著就哭了。

劇情描述小時候從高處摔下所以頸部以下癱瘓的聰明哥哥姜世河(申河均),在母親過世後來到一位神父所管理的「責任之家」,認識了擁有出色游泳技術的智能障礙弟弟朴東究(李光洙)。兩人雖說都有缺陷,但彼此互相照應,20年來一起成長、一起生活,直到「責任之家」的神父過世後,不但失去補助必須關閉,而後也陸續遭遇不少可能導致被迫分離的危機。

-- -- --以下有劇透,防雷線在此!-- -- --

 

 

姑且不論兄弟兩人皆為身障人士,且居住於安置機構,《完美搭檔》開門見山告訴觀眾兩位主要角色並沒有血緣關係。不過,這有這麼重要嗎?有的,「血緣」對韓國人來說非常重要。過去在很多韓國電影如《Champion 冠軍大叔》《Home那個閃閃發亮的家》《Mothers 成為母親之後》等都有特別提到「非親生子女」的議題,而天下雜誌的文章《為什麼南韓人的孤兒都送外國領養 自己不領養?》也明白說明這個現象。雖然《完美搭檔》並非以尖銳的口吻與角度來呈現「血緣」對韓國人的重要性,但電影後段,拋棄了幼年東究的母親看了新聞後前來相認,希望取得「成人監護權」,雖說證實的確出於真心,但不管是25年來都不聞不問的母親的態度,或是法庭上律師的辯證,都能聽出韓國人對「血緣」的重視,認為「血緣」才足以構成家庭。


「作為人,只要出生就有活到最後的責任。」

 


拼命喝酒,說話與做事看起來都極為不正經,不曉得到底有沒有考取執照的神父,其實發自內心愛著這群孩子。充滿溫暖的他,對於機構「責任之家」的命名如此說著。比起以正面的詞句鼓勵他人堅持活下去,神父這句帶有「責任」的話是十分沉重的。開場被泡泡吸引的東究不小心將防止世河輪椅滑動的石頭踢開的片段,彷彿只是述說著這對兄弟密不可分、生死與共的關係是如何開始的,直到最後,導演才揭示,初來乍到的世河,畢竟原本有著健康的身體,有著愛他的母親,且頭腦聰穎的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將面臨怎樣的生活,而在絕望之際決定自殺。沒想到,東究這一跳,不僅救回了世河的性命,也喚起他的「責任感」,使得他在神父過世後仍努力希望能照顧所有人,扛起「讓自己與他人都活到最後的責任」。

 


常說泳者是孤單的,即便是團隊接力項目,水下世界仍是屬於自己的,專心致志甚至連換氣之際都不見得能聽見泳道旁觀眾的嘶聲吶喊。就連107全大運打破800公尺與1500公尺自由式的東華大學長泳好手黃國庭都說,1500公尺這種動輒15分鐘的比賽或平時訓練,難免枯燥乏味,靠著聽音樂的秘訣,才能同時保持節奏,又放鬆心情,進入水中與世隔絕的世界。東究第一次游泳比賽時中途停下,他解釋自己由於沒有看到媽媽而害怕,但觀眾一直到片尾再次參賽時才獲知,當年母親就是叫年幼的東究游到底,自己會在原地等著,結果卻食言了。本就孤單的水道,游到對向轉身觸池後,迎接自己的卻是空蕩蕩的泳池畔,即使是非身障者,心裡都還是會有緊張與失落吧,何況是年幼又智能障礙的東究。


「弱者要互相幫助,才能一起變強。」

 

 

電影並沒有碰觸宗教的主題,充滿愛心的神父也不知道是否確實是神職人員,但世河經常掛在嘴邊的這句神父的話卻令人想起一首詩歌《Because of You(因為有你)》裡的一句歌詞:Because of you, the weak say I am strong.(因你,弱者滿有力量)或許法庭上律師說的沒錯,若遭遇火災等危急情況,非身障者都非常危險了,對片中兄弟來說更是嚴峻,但倘若兩人25年一路走來,互相補足對方的短處,發揮自己的長處,配合地天衣無縫,硬是讓他們與非身障者一同生活,反而備受歧視且處處受限。如此佳話固然必須考慮身障者的狀態,但既然《完美搭檔》改編自真實故事,便證明了「天生我材必有用」且「弱者互助才能變強」。

 


因為肢體障礙的哥哥需使用輪椅,又有許多弟弟照顧哥哥的片段,不禁讓人聯想真人真事改編的法國電影《Intouchables逆轉人生》、港片《淪落人 Still Human》與美國電影《Upside活個精彩》。不同的是,上述電影裡被照顧者與照顧者的關係皆為雇傭關係,但《完美搭檔》裡的的確確是兩位身障者以平等關係相處的故事。以韓國綜藝節目「Running Man」人氣飆升的亞洲王子李光洙,一開始猶豫是否該接演此片,由於擔心自己搞笑的形象會使觀眾對角色有污辱身障人士的不當聯想,但是,反因為有這樣的反思與細膩,加上精湛的演技,才讓李光洙在片中將「東究照顧哥哥,卻絲毫不覺得自己是在『侍奉』對方,而是兩人『彼此利用』以活下去的心情寫照」詮釋得淋漓盡致。而青龍獎演員申河均則是認為飾演頸部以下癱瘓身障者是一大挑戰,剛開始演出時都會不自覺挪動身體來演戲,最後在片中所呈現出來,僅由頭部與眼神表現的演出,確確實實是演技的表徵。

圖片來源:開眼電影網

 

■作者Viola,《Screen Scream影迷尖叫屋》管理者,喜歡看電影,熱愛吸取電影資訊,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影痴。平常秉持專業,理性介紹電影的Viola只要碰上喜歡的男女演員,就會無法自拔的從影痴變花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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