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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材的媽媽
我和我的女性友人，在紛紛有了孩子，獲頒身心健全女人證明書以後；看自己看得更仔細了，做自己做得更老實了；做為一個母親，我們不會像我們的母親成材；「母親」的這個身份和功能，我們不會像我們的母親那樣厲害。
那就像是相同品種的葡萄釀成的葡萄酒，不同年份就會有不同風味。而我，一個六年級後段班的女兒，被傳統的母愛愛著，泡在傳統的母愛裡面，仍然可以防水地長大。僅僅是沾染了一點母性，例如生完孩子從此掉頭髮也掉眼淚，見不得他受苦的可能。僅僅是辨認出我有點像我媽，例如在教訓孩子的時候，罵出自己最常被罵的話。
可是除此之外，我還是一樣。
我依然懶散很睏，被吵醒的時候都會裝死，拉起棉被蓋住頭，跟孩子的爸爸比氣長。我依然熱愛廢話和不小心過太爽，就是不外出玩樂而已，約了自己人在家裡很吵。在孩子睡著以後開酒買醉，需要一切都值得活；每個週五晚上、連假的前夕、就要宣佈颱風假的天氣預報，都使得我抱著酒瓶，目光含淚。
我在想到自己、還要想到他的時候，嘆了一口氣抱歉。
我沒有辦法像我媽，或者那一代的女人。可以把孩子的人生看成了自己的人生，孩子的成就是一個女人的成就。事實證明了一件事：從小姐時期就沒有的賢慧溫良，不會在成為媽媽以後長出來。這有點像是醜小鴨會變成天鵝的原因，是因為牠本來就是天鵝。而我，不過是從小鴨長成了母鴨。
而她們那一代女人的體內，應該就有吃苦的本能，生來強悍又順從。
江鵝在《俗女養成記》的自序裡寫道：「六十幾年次出生的女孩，長成一個現在隨處可見的六年級女性，無論是聽著別人的話還是自己摸著路走來，都是貨真價實地花了半輩子，活成如今這樣一個和大家一樣，既成材又不成材的普通女人。」
我的爸爸過去教訓我的時候，最常使出的一句話就是：「妳沒有羞恥心。」不再挨罵的多年以後，這句話原來有點勵志。從愛情泥沼爬出來、面對各種翻臉和誤解、在婚姻和生活撐下去的、我們這一批女人，是得有死皮賴臉的本事；做不好任何事，還是可以做到每件事；沒有好女人好媽媽的樣子，還好沒有被磨掉自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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