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走著走著一輩子,早就該放下的恩怨是非,在旁人眼中不過是過眼雲煙。誰真正有為我想過,付出的青春、傾注的愛意和消逝的流年,你曾為我背棄了平穩安逸的生活,怎麼會說走就走? 然後還要我聽著別人訴說著自己有多麼愛著你…等著等著,即使沒有一句的「再見」,會不會其實你以為我會永遠牽緊著你手,無論你經歷了風霜或是受了挫折; 會不會其實你以為我就這樣一直守著那個魚盆中的倒影,看著月娘高掛在天空上的滿月,脫俗又不過嬌艷,然後細細回著有你在的夏末。一路的相扶持,別說我是因為恨你才能夠堅定的走過這些坎坷和風雨,我想賭的是一口氣,那無論天長地久之後,你都還會推開門的溫柔。《孤味》傳承至導演許承傑過世阿嬤的親身故事,然而當我們陪著林小姐從現在回顧著青春的年華後,我們都彷彿一起經歷了那一輩子; 等待著一扇不會再被推開的家門、守著一份歷久彌新的愛情、投入著全心全意。只可惜大家都忽略了,在退讓的背後,是更深層的愛意,再也換不回的記憶,猶如你曾對著我綻放的笑靨,爽朗的笑聲、微微上揚的嘴角和總是對著我笑的眼睛,沒有人會比我更懂得怎樣去珍惜這一切,尤其在當你頭也不回的離開之後…

 

《孤味》帶給觀眾們的悲傷是循序漸進的,在歡笑聲的背後,是無數個漫長夜晚的引頸期盼; 在悲傷已經隨著淚水早已乾涸的痕跡裡,學會打起精神撐起一個家。當林小姐站在台上唱著「秋天的黃昏日頭落山,有心人金金甲看,若是伊對阮攏無愛,傷心人無目屎,總是阮多情啦,遐呢軟心肝,這無奈的感情才會無來無煞。到擔算來十外冬,等待花蕊也袂紅,原諒多情的我,愈想愈嘸願…」幾分鐘的歌詞道盡林小姐一生的無奈。她傾盡所有的付出,換回的是必須被要求的寬宏大量,在那些說三道四自以為的勸說下,林小姐小心翼翼的從梳妝台抽屜裡那一個小鐵盒,裡面收藏著離家的心愛的男人承諾過的山盟海誓和至死不渝,怎料想得到正如再會啦無情的心愛的人中的一句「過去像一齣憨人的故事,無聊的夢。」即使心中不該再有所期待、即使已白髮蒼蒼,都仍挺直了腰桿、穿著剪裁合身的旗袍、打理整齊的微捲短髮,仔細地攏攏在耳後,一雙眼神還充滿著回憶的甜美。

 

在充滿著嬉笑和調侃聲的屋子裡,我看著兒女成群、分享著一個家的喜怒與哀愁,突然間明白的不是你欠我的愛,而是我細心澆灌的嫩芽逐漸長大,成為讓我驕傲的美艷的鮮花。曾經付諸流水的傷痛好似都不算什麼了、過去每一天的日落的寂寞、看著鏡子裡逐漸衰老的容顏,我原本最害怕的是當你回來時,再也不認得我了,畢竟,我也曾經美麗的佇立在你眼前。如果可以,不如那時候就別說那些會讓人落淚的誓言、別再提起那些對我而言最美好的記憶、別再要我將感情放流水,可是說這些對你們而言都是多餘的了。走過辛苦的是我、失去丈夫的是我、咬緊牙根爬起來的是我、最後要我學著放手的還是我…「無眠的暗苦稀微,越想飲完越走味,無意何必對飲,還是月娘知阮的心。一齣戲的不願,怎樣會當演好看,往事親像雲,撥不去思思念念。一首歌的無奈,怎樣會當唱乎剎,孤單的味,請你盛乎滿。」

 

「放你的歌,係阮在想你。我尚愛,你唱歌的聲音。你講人生愛歡喜,才有趣味,是好是歹攏是自己。今仔日,你牽阮的手,你疼阮的心…」《孤味》用了三個世代不同角色、不同身份,重新詮釋『愛情』。在林小姐的心裡,是一段割捨不去的回憶、在蔡阿姨的心裡是放不下手的牽掛、在女兒們的眼中是不理解鬆手的眷戀、在孫女的立場是不理解的大人們的世界。《孤味》該是一段人生的分號,而不會是句點; 沒有一個女人的青春是無怨無悔的奉獻,每一分和每一秒都是仰賴愛情的支持,是期待著終該有一日的結局,才會留戀著不放手。如同影中的大女兒阿青 ( #謝盈萱 /飾),她自詡為風箏,喜愛的又怎會是無拘無束的自由,更渴望的是有一個寬闊的港灣能夠張開雙手擁抱自己的倦鳥歸來; 二女兒阿瑜 ( #徐若瑄 /飾) 頂著整型醫生的光環,從小參加的比賽拿的獎項,不外乎是希望再看一次父親滿足又嘉許的肯定; 小女兒佳佳 ( #孫可芳 /飾) 接手了家族的餐廳事業,延續著母親從小的街邊美味,或許是一個記憶中熟悉的懷念的口味; 林小姐眼看苦盡甘來的70大壽,卻在當天接到丈夫離世的噩耗,在要替這位有名無實的愛人籌辦喪禮,竟必須迎接另一位陪伴愛人晚年的女人…早已為不該再執念的怨懟,終究還是該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