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必須接待迷人的小惡魔,她有不少名字,不論稱呼她為較為隱晦的「MC」、「大姨媽」、「那個」或是美化甚至直接的稱呼「好朋友」、「生理期」、「月經」,這每個月報到一次的「月事」總是多多少少讓女生感到困擾。在性教育相對保守的亞洲社會,再自然不過的「生理期」彷彿成了不可告人的祕密,而在民風保守的日本舉凡與「月經」有關的話題更像「佛地魔」一般是「那個不能說出名字的東西」。改編自日本漫畫家小山健點擊超越2000萬、奪得手塚治虫文化賞短篇獎的網路超人氣漫畫《月經醬》,《每個月來訪一次的月經醬》不但透過擬人化的「月事」角色挑戰保守的日本社會,也以喜劇的方式希望社會大眾對生理期能有新的認識。

 

電影以四位女性的月經來共譜一段故事:擔任時尚雜誌編輯的女主角青子、青子情竇初開的高中妹妹、文筆好卻隱身在部落格的清潔工山本與初經尚未來潮的11歲女孩夏鈴。從戀愛、工作、課業與生活各種不同的面向探討月事對女性生活的不便與影響。不管是疲倦、貧血、破壞甜蜜約會,還是打亂工作節奏、頭昏、經痛,似乎沒有好處,只有壞處,但生理期對女性的重要性可是不容小覷的呢。

 


《每個月來訪一次的月經醬》忠實呈現了多數女性在月經期間所感到的不適,面對被認為是「禁忌」話題的月事,導演採用非常可愛且生動的手法來呈現可能的狀況。舉例來說,當青子的月經醬來訪時,她才不理會青子是否正在公司上班,就拿著香坊水氧機在清子身邊晃來晃去,使她不覺陷入沉睡。將「疲累」這種虛擬的概念具象化,可以說是《每個月來訪一次的月經醬》最精神可嘉之處了。再者,月經醬只要一出現便會對主人使出「月經拳」攻擊,相信很多女性觀眾都能同理吧。不過,電影並沒有特別交代月經醬的大小是由於疼痛程度,抑或是年歲增長而有所不同,既已讓月經醬成為具體的玩偶,可以作為象徵的元素自然更多,若能好好運用,電影也會更有趣。


「最辛苦的是明明很不舒服,還不能拿它當成任何藉口。」

 


但是,或許日本社會還是太過保守了點,《每個月來訪一次的月經醬》充其量只能說是以詼諧的手法談論大家不敢直言的話題,但終究只是摸到皮毛而已。粉絲專頁「10秒鐘教室」曾經畫過一幅插畫,區分經痛的等級,而完全不痛的女性則被認為是「人生勝利組」。雖說根據調查,約有七成以上的女性都有經痛的困擾,但依照《每個月來訪一次的月經醬》裡針對生理期「症狀」的描繪,好像所有人月經期間都會痛不欲生且昏昏欲睡一樣。作為一部標榜「女生才懂、男生要懂」的電影,人生勝利組的女孩們恐怕無法感同身受。

其實,除了疲倦與經痛之外,月事所帶來的困擾還有許多拍攝方法,像是緊跟主人身後的月經醬不斷喝著葡萄汁,而當主人從椅子上起身時,月經醬或不小心、或故意地將果汁潑灑到主人的褲子,如此才能呈現生理期的真實狀況予男性觀眾。我們平常看到的衛生棉廣告,總是以藍色液體呈現經血,而部分缺乏性教育的男性還以為流出的不是血,抑或是女性的生理期是藍色的。瑞典的護理用品品牌「Libresse輕曲線」推出一系列由廣告公司BBDO所製作的衛生棉廣告「Blood Normal」,不僅拿下多項大獎,更獲得有「廣告界奧斯卡」之稱的「坎城廣告獎」玻璃獅全場最大獎(Grand Prix Winner Glass Lion)廣告中不只強調月經再正常不過,也直接只用紅色液體來呈現經血,為護理用品的廣告製作開創進步的新時代。

 

 


除此之外,要想忠實呈現經期間飽受經痛之苦的女孩們所經歷的,除了全片只出現兩次的「月經拳」之外,讓月經醬不間段的搥打主人、坐在主人身上表示她只能躺在床上動彈不得,甚至在主人如廁時一同擠在狹小的廁所空間表達不便,或是擋住廁所門不讓主人出來等,都能更真實地傳達出經痛所帶來的不便,尤其在電影已經將「月經醬」以實體玩偶的方式具象化的情況下,如何運用這項優勢做更多的利用,是《每個月來訪一次的月經醬》製作團隊可以思考的。


「每次都讓人痛苦不堪,但不來又讓人擔心。」


另外,關於月事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是「懷孕」,即便沒有懷孕,也是重要的健康指標。在《每個月來訪一次的月經醬》中,觀眾看到每位主要角色與自己的月經醬道別,並相約下個月的相見,但卻沒有呈現出任何一人因為月經醬較晚來訪而感到焦慮,甚至可以安排某人的月經醬告知主人自己將出遠門十個月,下次來訪時帶著寶寶一同前來。如此一來,不但能呈現出生理期的更多面向,同時也真正的點出月經對女性的重要性與優點,而不是讓擬人化的月經醬娃娃給予主人戀愛的忠告,畢竟月事雖然是賀爾蒙的相關產物,但她終究不會幫助主人在愛情裡勇敢

 


可是,即使如此,《每個月來訪一次的月經醬》仍舊是部值得嘉許的片,由於從原作者小山健,到編劇赤松新與導演品田俊介,清一色都是男性。當然他們除了自己下了不少工夫研究之外,應該也找了實際擁有生理期經驗者擔任電影顧問,但沒有精準描寫出月經的特色自然是情有可原的,《每個月來訪一次的月經醬》可以說是一部對月事有興趣且深入研究的男人所拍出的作品,帶來歡笑之餘尚且有寓教於樂的功用便很難能可貴了。

 


既然提到製作團隊的故事發想主要以男性為主,就不得不提到電影可能造成性教育不足者的誤解,以及一般情形下本就可能擁有的錯誤認知。除了衛生棉廣告都採用藍色液體呈現經血可能讓人鬧笑話之外,很多男性甚至女性都可能不清楚每個人的生理期到訪時間與週期都不甚相同,而彼此的賀爾蒙會互相影響,所以朋友、同事、家人或室友的週期幾乎吻合的情況不在少數。曾經就有人詢問是否每個人的月經都發生在同一時間,而《每個月來訪一次的月經醬》礙於篇幅與時間長短,便安排四位主要角色的月經醬都在差不多時間來訪,但卻可能更加深這樣的不實誤解。


電影除了月經醬之外,也將原作當中極為受歡迎的童貞君、性慾君與初經醬介紹出場。在呈現青子情竇初開的高中生妹妹段落時,特別著墨其與男朋友之間的互動導致性慾君闖入房間,的確是相當可愛的處理方式。不僅將男女間情慾流動可能產生的變化以普遍級的手法拍出,也為本就是喜劇的《每個月來訪一次的月經醬》更添一抹笑料。不過,當清潔工煩惱著自己暗戀的同事究竟是花花公子還是好男人時,她的月經醬竟然告訴她:「不要擔心,他是好男人喔,我知道是因為...童貞君陪在他身邊。」比起守貞教育,如何推行避孕、預防性病與安全性行為的性教育才是更重要的,畢竟越被禁止的事,人類便越想去嘗試。在此當然不是鼓勵大家從事婚前性行為,但聚焦在繁衍與性愛之健康與權力的美國古特馬赫機構(Guttmacher Institute)於2010年所提出的一份報告指出,美國青少年的懷孕率在禁慾運動實施的尖峰時段──2006年反而是提升的。也就是說,禁慾教育並不會防止青少年懷孕,而是正確的避孕教育才能有效降低青少年懷孕率。

總的來說,能夠在亞洲,尤其是民風特別保守的日本看到以月事為主題的電影,十分難得,倘若可以藉此機會將更多與生理期有關的現象具象化,則作品本身便不致流於只是一部既可愛又好笑的輕鬆小品了。

圖片來源:水元素文化傳媒、希望行銷

 

■作者Viola,《Screen Scream影迷尖叫屋》管理者,喜歡看電影,熱愛吸取電影資訊,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影痴。平常秉持專業,理性介紹電影的Viola只要碰上喜歡的男女演員,就會無法自拔的從影痴變花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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