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談到克里斯多福‧諾蘭導演,大家無不想到《敦克爾克大行動》、《全面啟動》與《星際效應》,但其實真正令他嶄露頭角的是20年前上映的《記憶拼圖》。導演的最新力作《天能》檔期終於在幾經波折之後定下來了,在上映之前先有《記憶拼圖:20週年數位修復版》,再有《全面啟動10週年紀念版》,8月簡直可以稱為「諾蘭月」了。

 

藍納一心想為死去的愛妻復仇,但患有順向失憶症的他,每段記憶都將在短時間內消失,大腦永遠無法紀錄新的記憶。此時,神秘女子娜塔麗出現,表示願意協助藍納找出真相並揪出兇手,不過,娜塔莉是否真的值得信賴?而藍納又將會面對什麼樣的兇手呢?

 

----以下有雷,請斟酌閱讀----

 

 

在不少廣電系的課程上,老師們都會強調剪接的重要性。同樣幾個鏡頭,排列組合不同,賦予影像的意義與呈現出來的故事可能就截然不同。尤其是建立鏡頭與主角的出場方式,更是深深影響著觀眾對於這段故事與場景的認識。《記憶拼圖》最特別之處在於敘事方式,而呈現的方式是一小段一小段的,每一段的建立鏡頭都會影響到觀眾看完單一段落後的想法。剪接的魔力就在於,透過玩弄排列組合,讓觀眾在恍然大悟的那一剎那深深讚嘆,這也就是為什麼20年前片商美麗的錯誤,將收錄於DVD內供觀眾對照時間軸的版本放上大銀幕放映,觀眾們覺得不以為然的原因了。

 

 

真正讓大家嘆為觀止的是雙線敘事的倒敘法,導演以雙線敘事述說著主角藍納的復仇之路,一條彩色倒敘,一條黑白順敘,誰也想不到這兩條線最後竟然接在一起,並帶出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結局。觀眾在觀影前便已知道藍納的任務就是幫愛妻復仇,而電影一開始便是他找到兇手,殺了對方,復仇成功,接下來就是回溯慢慢抽絲剝繭,了解藍納是如何找到真相的。導演透過每一段記憶的末段接到前段記憶的開端,一點一滴透露細節給觀眾,每一段記憶的揭露,似乎又開啟了另一個待解的謎團。同時,觀眾也會慢慢發現這些破碎的記憶當中偶有矛盾或未解釋之處,這時,穿插呈現的黑白順敘時不時丟出一個足以解釋,但一方面又讓觀眾更加疑惑的答案,逼得觀眾在觀影當下,腦袋也得不停運轉,隨時釐清事件發生的前後順序與因果關係,在心中形成自己「相信」的答案。

 

 

對失憶的男主角藍納來說,除了為愛妻復仇之外,最重要的便是生命有意義。當然,誰不是呢?只是,藍納是個再也無法創造新回憶的人,倘若他找不到人生的意義,那他要不是行屍走肉的過完一生,就是日復一日做著相同的事情而不自知。為了不成為他口口聲聲說著的那位保險客戶,住進療養院也都不知道自己早已生病,藍納努力實行自己認為非常有組織的方式,透過筆記提醒自己各項該記住的事情,以便完成他的使命:為妻子復仇。但是,就算任務完成,藍納的失憶症也不會就此消失,這也就是為什麼,在泰迪警官告訴他真正的凶手早已被他找到之後,由於這樣的結果會導致生命失去意義,藍納拒絕相信,甚至趁記憶尚未喪失之際,將泰迪塑造為另一位兇手,以便未來的自己能夠循著線索再次完成復仇大業。導演在電影末了為觀眾丟下的震撼彈,解釋了第一幕看到的景象,但他沒說明,留待觀眾自己思考的是,或許藍納可以繼續打造更多的兇手供未來的自己玩警察遊戲,但沒了警官好友的幫忙,這遊戲還玩得下去嗎?還是藍納終究得走上行屍走肉的人生?

 

 

畢竟出意外失憶也不是他所願意的,甚至觀眾原以為出於同情而真心幫助藍納的女子娜塔莉,也在稍後揭露,其實她只是利用藍納的狀況為自己辦事而已。講述順向失憶症的電影還有《我的失憶女友》與台北電影節的日本電影《記得雨,不記得你》等片,可是,這兩部作品講的都是戀人為了克服順向失憶症而做的努力,雖說無奈,但既感人又溫馨。反觀藍納,他的愛人並非不想協助他對抗病情,只是,順向失憶症這至今還很神祕的疾病,究竟會不會好也沒人曉得。《記憶拼圖》呈現的是跳過愛情勝過病魔的段落,直接從愛人再也無法承受對方再也無法創造新的回憶開始。藍納的愛妻想出了一個一定會成功的測試方法,至少她認為一定會成功,成功的話她就能夠再次與她深愛的那個藍納一同生活,就算失敗,反正她也不想這樣沒意義的活著。

 

 

正如片中所說,記憶是可以捏造的,而且很大的機率人們會將記憶儲存為自己希望的樣子。在流行文化中,變造記憶與精神病患或順向失憶症患者結合,對於燒腦的懸疑驚悚片來說,再適合不過了。美國小說家丹尼斯‧勒翰2003年出版的小說《隔離島》,後來也改編為燒腦懸疑驚悚片,不知道他在構思故事時,有沒有參考當年大膽創新的《記憶拼圖》。雖然兩者略有差距,但都是道德感強烈的主角,因為無法接受自己在自己無法控制的情況下殺了自己的愛人,而捏造了一個他者的記憶,來開脫自己的罪惡感。

 

即便《記憶拼圖》只是當年30歲,初出茅廬的諾蘭的第二部作品,但稱它為諾蘭最棒的作品可是一點也不為過呢。

 

圖片來源:IMDb

 

■作者Viola,《Screen Scream影迷尖叫屋》管理者,喜歡看電影,熱愛吸取電影資訊,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影痴。平常秉持專業,理性介紹電影的Viola只要碰上喜歡的男女演員,就會無法自拔的從影痴變花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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