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到印度當人妻》

 

 

 

異國婚姻的社交圈很難擴大,在印度人的圈子裡,他們喜歡愉快地用印地語交談,讓人家為了我說英文也不太適合。我剛到印度就直接嵌入印度家庭,家人說的話我一個字也聽不懂。即使公婆想遷就我,英文不好的他們也無能為力,我唯一的交談對象只有胖爺。還好之後我找到工作去上班,否則每天待在家裡我可能會失智。

搬到美國後,我原本以為孤獨的情況會好一點。一次禮拜六正好是經理兒子生日,派駐密西根的同事全都攜家帶眷的去經理家拍馬屁。我還以為印度人沒有這個傳統,沒想到全世界都一樣,這是人性。一到經理家,男女眷立即分開,女眷擠在經理太太旁邊巧笑倩兮,逢迎拍馬,生怕一個落下,自己丈夫就沒有升遷的機會,男人的職場,同時也是女人的戰場。這戰場我曾經參與過,結果語言不通,一上場被萬箭穿心,接著一屁股被踢出場外,從此失去參加的資格。

等飯吃到差不多的時候,經理太太就搬出印有Hello Kitty圖案的卡拉ok機, 印度人開始輪番歌唱,音響開到最大。此時是美東時間晚上九點半,人妻團唱輕快流暢,時不時吹捧經理太太宛如天籟的嗓音,男人們則引吭高歌,印度人全都笑罵成一團。他們聊了那麼多,我卻一個字也聽不懂。這麼熱鬧的時刻,沒有人有空分心說英文敷衍我,我抱著kindle假裝看書,想融入卻融不進去,恰如我一直以來的處境,一種無與倫比的孤單。

我感覺自己很像是駱駝群裡的長頸鹿,因為一時的勇氣與無知,前往沙漠與相愛的駱駝一起居住,卻與大家格格不入。無與倫比的孤獨感,這是遠嫁必須學習的第二課。

  

包辦婚姻盛行,「婚姻偵探」幫你調查對方所有細節!
許多父母從網上或報紙上為子女找到對象,婚姻背景調查行業便因應而生,從工作、飲食習慣、個性、家族,幫你探查,甚至去對方住家附近的小攤販詢問。

「我要回印度結婚了。」

一年外派即將結束,同事阿呆在最後的送別派對上,手上拎了瓶啤酒,不無欣喜地說。

「那是在我出國前決定的,說好等我外派回去就結婚。她是叔叔朋友介紹的,人很清秀,在銀行櫃檯工作,我們聊了之後感覺不錯,就定下來了。我現在每天都會和她聊天,告訴她一天發生的事,她很棒,我覺得她就是我一生的伴侶。」

一般而言,印度城市中的男生會在30歲之前結婚,女生大約25歲。

父母會先尋找潛在候選人,親戚朋友也會幫忙介紹,總有人知道誰家裡有未婚的孩子。現今,城市地區的父母傾向於安排家庭約會,會經過一系列廣泛的篩選過程,包含雙方的教育背景、興趣、嗜好、身高、體重、收入能力、飲食習慣、膚色、種姓、職業、相貌,及價值觀等也包括在內。如果一切順利,他們就會結婚,通常從見面到定親只有幾個月的時間,當然依情況而定。或許有的人必須外派一段時間,那就會先訂婚,等男方回印度後再結婚。許多胖爺的同事都是外派結束後,馬上找到對象便結婚,再次帶著新婚妻子外派。而婚姻在印度,姑且不說鄉下與農村,至少大城市裡的婚姻自由度相對提高,父母也開明,大部分父母不會逼著子女一定要娶或嫁不喜歡的人,如果當事人本身有男或女友,通常父母只會催著小倆口結婚而已。

相親,如同工作面試一般,一邊優雅地與對方談話,一邊互相確認,能不能和對面這個人過一輩子,拘束地面試著將相度一生的夥伴。結婚是有關一生的契約,需要冷靜的判斷,如果興奮的心跳加快的話,不就看不清對方的真面目了嗎?一點點的熱情,加上很多現實的考量。

你說,那愛情呢?

印度電影裡,主角一看到心儀對象,背景音樂就會馬上演奏情歌,接著慢動作重播,特寫雙方臉部表情,再來是寶萊塢舞蹈出現,雙方熱舞,有時候則是慢舞。突然間他們就相愛了。歌詞一定是我遇上了美女,她是我今生所愛,我愛她,她比夏天海邊的比基尼美女還美。印度人看這種東西長大,骨子裡早已充滿浪漫因子,浪漫到無可救藥。

從愛情的角度看,相親只是相愛的一種方式。

前陣子,一個女同事小丕訂婚了,婚禮選在冬天舉行。女孩跟男孩是在公司車上認識的,起初是男孩喜歡上女同事,不久之後,男孩的父母到小丕家向她的父母提出想讓小兩口結婚的想法,雙方見面後也同意了,便先訂婚準備冬天舉辦婚禮。而小丕談到婚禮跟未婚夫時,總是一臉甜蜜,手機更是訊息不斷,容光煥發,活脫脫沉浸在愛情的女人樣。

介紹我跟胖爺認識的朋友Swati,跟她先生是在Swati父親的安排下認識結婚的。

Swati到了父母認為的適婚年齡卻沒有男友,爸爸就註冊了印度人常用的相親網,在網上瀏覽了上千件履歷後,選了一位門當戶對,在英國工作、高學歷,同樣是IT工程師的男孩,Swati在爸爸的陪同下,跟男孩見了面,小兩口聊了幾個小時,感覺不錯。隔天男孩返回英國工作,雙方父母就開始準備訂婚與婚禮。

Swati說:「對你們而言,我們很可憐,可是我一點都不覺得。我在看到我丈夫的第一眼就愛上他了,我不是包辦婚姻,我是戀愛結婚,I married for love.」

在印度時報的週日報上,有特別一版專門刊登單身男女的資訊,從種性、年齡、職業、膚色到出生地,甚至聯絡電話,樣樣具備。而訊息由本人或父母提供,報紙上還會提供成功結婚者的故事鼓勵大家。對於我們這些局外人,的確很難理解這樣的結婚模式,印度人當然也很擔心自己受騙上當。

在從前,另一半大多來自於家族熟人介紹,知根知底,然而現今不比過去,許多父母是從網上或報紙上為子女找到對象的。婚姻背景調查行業便因應而生,他們被稱為婚姻偵探(Shaadi-inquiry detective)。婚姻偵探有各種管道去探知對方的虛實,從工作、飲食習慣、個性、家族,甚至去當事人家附近的小攤販詢問她或他平時的社交情況。曾經聽過一個例子,一位婦人到婚姻偵探那裡要求調查自己剛結婚不到一年的丈夫,因為他們結婚以來沒有過夫妻之實。調查之後發現她所謂的丈夫,居然是個女的。

但是結婚這麼久才想到要調查自己丈夫,進而發現自己丈夫是個女的,這個丈夫是長得有多男性化?

 

臺灣行

在印度住了將近一年之後,我跟胖爺一起回臺灣見了家人。從來沒見過印度真人的親戚朋友,潛意識裡就把胖爺想像成刻板印象中印度人黑嚕嚕胖嘟嘟的模樣,當見到胖爺本人時,我媽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是:「比我想像的白太多了!比妳老北都還要白呢!」

您是把他想的多黑?

這是胖爺第一次到臺灣。他在臉書上關注了一個在臺灣工作的印度人,那位印度人在臺灣的旅遊紀錄讓胖爺好生羨慕。回臺灣之前他耳提面命地提醒我:「這次我要去太魯閣國家公園、去天祥、去爬山、去花蓮,還想去阿里山!」

回臺灣時剛好是颱風季,颱風伯三不五時來報到,什麼太魯閣天祥花蓮的根本沒辦法。跟胖爺說了這情況之後,他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那我要去雞擠。」

臺灣哪裡有這種地方啦!我們臺灣人最講究禮義廉恥又知書達禮,怎麼會有雞擠這個地方!

「我跟你說喔,臺灣沒有雞擠這個地方耶,要不要換個地方?」

「不管,我要去雞擠。妳看,這個地方還有地震遺跡,還可以騎腳踏車,多好。」胖爺邊說邊遞給我手機。

上面寫著:集集。

原來是我思想太邪惡了,我居然是如此齷齪的人,一直都沒有發現。我對不起讀者,我跪下。

這次帶胖爺回臺灣,重點是為了帶胖爺見見家中長輩,尤其祖父母。

我是在母方祖父母的寵愛下長大的。我的右手虎口有顆痣,從小阿公就說這顆痣很好,一定會很好命。我一直認為他的意思是,如果我走失了比較容易找到。我們在阿公家住了好幾天,這是我長大的地方,跟阿公阿嬤一起吃飯、看電視,白天幾乎都在一起。我想盡可能讓他們跟胖爺相處,雖然他們沒有說,但看得出來阿公阿嬤很開心。胖爺一誇獎阿嬤的炸吳郭魚,餐桌上就連三天出現同一道菜,但印度人還是很捧場,全部吃光光。

但是印度人不太能夠適應人煙稀少的鄉下地方,一直嘀咕著這個地方晚上居然外面都沒有聲音,還有很多壁虎跑來跑去!

啊我們鄉下就都沒有人吼,這是個一出門就會被野獸叼走的人間寶地呀!而且壁虎會吃蚊子多好,維護環境整潔,降低碳排放率!你是還沒看到我祖傳的幾十隻手掌大小的拉亞(高腳蜘蛛)出來遊行,直接嚇尿角落的蟑螂我告訴你。

搭車去機場前,看到蒼老的祖父母露出哀傷的神情,我難過得差點哭出來,在阿公阿嬤依依不捨的眼光中,我突然意識到:「或許人生中所做的每個選擇都是命中注定,沒有如果也不能逃離,只能從命。眼前發生的事,都是最好的安排。學會與家人分離,是遠嫁的第一課。」

他從我的視野看臺灣,我也透過他的眼看印度,沒有求婚,沒有婚前協議,沒有雙方父母相見,我們甚至沒有討論過將來,像是默契般以結婚為前提交往,也可能是我在人家裡住久了,沒付租金過意不去,只好以身相許。

在印度這麼久,我對其他印度人完全無感,假如不是因為你,我不會願意到那個要有熱情才待得下去的國家,我既不是印度文化愛好者,也不喜歡瑜伽,更討厭髒兮兮污染嚴重的地方。那裡的一切種種,我都討厭,但是我很喜歡你。

所以我要嫁給你。

 

 

看完了這些故事,就算沒有想要嫁到印度,應該也愛上NG人七爆笑幽默的文筆了吧,記得下次經過書店時把《嫁到印度當人妻》帶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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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看到胖爺竟然脫口而出:「比我想像的白太多了!」整個笑噴妞編輯!不過,胖爺對台灣感到非常有興趣,並且頻頻讚美台灣,也讓身為歹丸人的妞編輯有種莫名的驕傲感~

 

 

本文摘自《嫁到印度當人妻》

出版社:高寶書版

作者:印度 NG人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