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命》

藥，能救人也能害人。

當這藥誕生時，究竟是為了使命？還是利益？

若藥比糖果便宜，你覺得你吃的是什麼？真相攤在面前，你卻依然沉睡。

HPV疫苗

他看了看今天的會議內容，真的很無聊。無聊得跟鈔票一樣，每一個都一樣。

只是他有點不確定的是，今天可以幫他帶進多少錢。

很多人以為醫學研討會是醫生的舞台，對也不對，端看你是哪種醫生。像他這種有醫學博士頭銜，但不在任何醫院工作的，才是付錢的人，才是場子的主人。至於來開會的政府官員，他傾向把他們看成驢子，就是在眼前掛著胡蘿蔔的那種，儘管他們背上駝的是金塊。但他們不知道，他們聞不出來，只知道照他給的方向，把金塊駝到他要的地方。

一路上，驢子還會抬起蹄子，凶惡地幫他把其他擋路的趕走。

想到這比喻，就讓他開心，幾乎跟這咖啡一樣，帶勁。

只是這酸味有點太強烈了，倒下時，他還在想。

眼前一道人影靠近，陌生的臉孔，是五官鮮明的東方臉孔，他的視線開始模糊，握在那手上的似乎是支針筒，那針頭看起來好恐怖，他想移動身體，卻做不到，背脊一陣發涼，對方一臉冷酷，朝下望著他，是死神嗎？

他只是來辦一場藥廠的醫學研討會而已，順便和另個國家談筆新生意，只是生意，只是幾百億美金而已，為什麼就得死？接近死亡就是這種感覺嗎？以前醫學院沒有教呀。

台北撫遠街旁 車內

「妳說他體內都是什麼？」

「HPV疫苗。」司徒雅回答。

「HPV是什麼？是愛滋病嗎？」

「不是，那是HIV，HPV是人類乳突病毒，應該是針對子宮頸癌的疫苗。」

「什麼鬼？這男的有子宮頸嗎？」

「沒有，他是男的！是個藥廠的副總裁，那個疫苗是他們的。」

「那，那個疫苗會死喔？」

「我不知道，我是檢察官，不是醫師。」

「所以，搞錯了？」

「我傾向不這樣判斷。」

「那死因呢？是心臟停止跳動？」

「喔，你好聰明，但誰死不是這樣？不過，確實跟心臟有點關係，我傾向是藥物中毒。」

「HPV？」

「不是啦！HPV可能會導致子宮頸癌，但癌症的死亡，嗯，如你所知，沒那麼快。」

「我是說，是那個疫苗，讓他死的？」

「這可能要再研究一下」

「那我們可以去吃宵夜了嗎？」

「我在值班，掰掰。」

「喂，妳記得是妳打電話給我的嗎？喂？」k喊著：「喂？」但電話已經掛上了。

k順手用手機鍵入「HPV疫苗」搜尋。第一行出現「約有356,000項結果（搜尋時間：0.41秒）」幾乎全是可以預防子宮頸癌的好處，也是國家補助接種的。但是，他很清楚，當有很多重複性高的資訊時，並不意味著正確。

不過其中有篇鼓勵大家接種的新聞文章讓他頗感興趣。

文章大意是HPV疫苗價格昂貴，依世界衛生組織建議，逐步導入，目前已有六個縣市提供國高中女學生公費施打HPV疫苗。其中，金門縣甚至已推動青少男也施打疫苗，而台北市則只有針對低收入戶的青少女施行公費疫苗施打。

哼，所以男生也可以打嘛！還有，這藥很貴。

這藥很貴，但又得用國家的方式補助施打，這好像在他腦子裡敲了什麼鐘一樣，那不是表示有很大的商機嗎？

上次司徒雅說過，任何命案，幾乎都跟錢、色有關，除此之外，她都傾向稱作「離奇」。

所以，他繼續輸入「副作用」三個字，出現約有55,500項結果 （搜尋時間：0.46秒），為了縮小範圍，他只搜尋新聞，因為會上新聞的就是大事，儘管許多人不在意大事。結果，還真的有不少新聞。

有篇新聞說，日本厚生勞動省統計，於二○○九年十二月到二○一四年十一月間，共約三百三十八萬名女性接種子宮頸癌疫苗，年紀從小學六年級到大一都有，其中二千五百八十四人接種後健康出現問題，更有一百三十五人情況嚴重到無法上班上學。因副作用的案例頻傳，自六月起便不再鼓勵接種。

接種疫苗者中，許多是政府政策補助而接種，懷疑引發的嚴重副作用包括，腳部失去知覺，只能用輪椅代步；有人畏光，一定要戴上墨鏡；也有人記憶力受損，想不起昨天發生的事情。因此，有六十三名女性集體控告日本政府及兩家藥廠，要求賠償每人一千五百萬日圓。

另外也有提到，美國政府的疫苗不良事件報告系統（VAERS）報告說在七年裡有兩萬多件不良反應通報，其中七．九％屬於重症副作用，甚至還有致死案例。

英國藥品和醫療產品管理中心（MHRA）在七年裡有六千多件不良反應通報，其中高達三十．七％屬於重症副作用。

連台灣消基會都提出要求檢討這個疫苗的副作用，也有議員提出質詢，要求暫停施打。

很多人會嘲笑網友說「鍵盤辦案」。他不認為鍵盤真的可以辦案。但是，網路可能無法讓你知道世界發生什麼事，卻可以讓你知道別人想讓你知道世界發生什麼事。

突然間，文章裡出現一個連唸都會咬到舌頭的字眼出現，他馬上按手機回撥。

「喂，妳知道姿勢性直立心搏過速症候群嗎？就是POTS，但後面那一堆醫學名詞我不會唸。」

「我查一下，postural orthostatic tachycardia syndrome, POTS。」司徒雅流利地唸出。

「沒關係，妳唸錯我也不會知道，妳覺得像嗎？」

「像什麼？」

「像我的名字—廢話！當然是那個死掉的子宮頸男孩。」

「他已經五十幾歲了。」

「好啦，我是說，妳剛不是說跟心臟有關？」

「嗯，確實可能跟心搏過速有關，但我傾向……」

「我知道，我傾向吃宵夜，好啦，掰掰。」

所以，有人想要人們注意HPV疫苗，讓一個男人因為預防子宮頸癌的疫苗而死亡，這到底是什麼樣的諷刺劇？

還有，會有下一幕嗎？會有下一個角色要登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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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也要接種「預防子宮頸癌」的疫苗？怪異的不僅如此，疫苗竟然還奪走了男人的性命？！「HPV疫苗」究竟隱藏著什麼天大的秘密？

本文摘自《藥‧命》

出版社：三采文化

作者：盧建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