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Viola

 

首部劇情長片《換季男友 (In Between Seasons) 》就奪得2016年釜山國際電影節新浪潮單元KNN觀眾獎大獎的韓國新銳導演李東恩,在第二部作品《成為母親之後》當中,以平實的口吻緩緩道出七位不同樣貌母親的人生故事。

 

 

韓文片名直譯為「您的請託」,原本不甚理解為何與中英文有如此大的歧異,但觀影後便恍然大悟。或可說是《成為母親之後》中媽媽們對他人寄託自己孩子的心,抑或是男主角鍾旭在全片追尋母親真義的希望。英文片名則簡單明瞭地說明了這部電影講述的是「媽媽們」的故事,而人們總是喜歡買一送一,李東恩導演更是大放送似的,一次奉上七位母親的故事。

 

女主角孝真之所以必須接納男主角 (亡夫的兒子) 到家中居住的原因是隔代教養的奶奶開始出現失智的症狀,不適合照顧國中的孫子,鍾旭叔叔家庭經濟狀況又無法負擔,只好前往與孝真同住。奶奶雖然有了失智症,但從僅此一場的療養院探望戲不難得知,每當奶奶記起孫子時,口裡說的,心裡念的,都是希望鍾旭能獲得好的照養。現代社會不管是像《成為母親之後》一般父母離異再婚,而必須與祖父母同住,或是雙薪家庭無暇養育的狀況,都可能出現隔代教養家庭。比起父母拉拔,年邁的祖父母得花費更多心力照顧孫子,代溝與過於寵溺造成的問題不在少數,但疼愛的心絲毫不差。

 

單獨聚焦在祖孫情感的電影有:國片《暑假作業 (A Time in Quchi) 》、馬來西亞電影《我來自紐約 (The Kid From New York) 》 與韓國電影《有你真好 (The Way Home) 》等。不過,前兩者著重在與爺爺的關係,《有你真好》則是與奶奶,三部都是賺人熱淚的作品。

 

除了離婚與雙薪,現代人的狀況還有「不孕」。片中準備收養鍾旭好友小孩的夫妻,與奶奶一樣戲份也不多,但從鍾旭與好友的對話可聽出他們期待擁有孩子的喜悅與興奮。雖然在育嬰室外看孩子的那場戲,不孕夫妻與鍾旭間有著未言明的尷尬。無法生育固然不是所有想成為母親的女人所樂見的,但若能透過領養的方式嘗到當媽媽的滋味,何嘗不可?

 

Viola認識的人當中就有兩位認養小孩,他們同樣能夠享有天倫之樂,一樣能獲得「為人父、為人母」的喜悅;一位美國朋友就身處極為幸福、領養她的家庭;另一位美國朋友的家庭倒沒有不孕的問題,也領養了一位孩子成為家中第五位成員。這樣的母親身分非常特別,也有她的辛苦在,未來當孩子長大,有一天會了解到自己的身世,然而,少了那懷胎十月的連結與辛苦,不代表這樣的母愛比較廉價,依舊是十分珍貴的。

 

 大部分觀眾在觀賞時最能投射的應該是孝真的母親吧,那總是嘮叨,總是嫌棄女兒,但背地裡比誰都關心她的就是最愛我們的媽媽啊!嘴裡唸著女兒把自己搞到這步田地是因為「嫁了姓白的」,但後續補上「不結婚也很好」與「不像其他母親一樣整天想把女兒嫁出去」的話語,其實也就是心疼女兒傷心,但哪個媽媽不希望兒女幸福呢?會與朋友分享兒女的點點滴滴,使得兒女煩躁到得下令「媽,不要再到處說我的事了」,透露出的是滿滿的關心與驕傲,總是擔心兒女做不好也是因為在她心中,不管幾歲,都還是孩子啊。

 

電影的轉折在於找到鍾旭的媽媽,沒想到其實不是親生,比較像是「奶媽」般的角色。《成為母親之後》裡男主角的成長在於對「母親」定義的認知改變,前半段對於孝真極為排斥,第一次找到奶媽時,也抱持著「被背叛」的心態,當時「是否為親生」在他心裡還是有舉足輕重的地位。隨著朋友懷孕,鍾旭也漸漸明白,養育之恩才是最重要的。

 

這時,我不禁想到《The Help姊妹》裡褓姆離去時,孩子那令人心碎的哭臉,以及琦君《一對金手鐲》當中所描繪被同一位乳娘奶大的兩位姊妹的情誼。再次前往奶媽的小屋時,即便鍾旭依舊不發一語,但兩人臉頰滑落的淚與奶媽說著:「媽媽對不起你。」都再感人不過了。「有媽媽在的地方就是家。」

 

孝真的朋友在片中可以說是遇到最少困難的母親,不過這個角色也把媽媽的苦處忠實地呈現出來。她訴說自己很少見到老公的無奈,以及與孝真討論找工作話題時提到,公司不喜歡請單親媽媽,因此最好不要在面試時透露,就連孝真表明已把婚姻狀況告訴曖昧中的研究生咖啡男,都被她數落一番,好像女人一旦成為母親之後,就勢必得身價大跌似的。在她的眾多台詞中,媽媽們最能心有戚戚焉的想必是「只有安靜的時候才可愛」吧。帶孩子最令人煩躁的就是大哭不止,所以經歷過嬰兒時期的摧殘 (誤),真的不能怪母親後來沒耐心阿,因為早已磨光。(大誤)

 

前面所述的幾種媽媽,在電影當中只是同時呈現的不同母親面向,但篇幅最多的還是孝真的「繼母身分」與鍾旭朋友的「未婚媽媽」身分了。從小聽到大的童話故事都告訴我們,後母都是心地狠毒的,就算她們不是惡巫婆,種種生活上的不適應與摩擦,仍然是彼此相處上的難題。從入住的第一天開始,孝真與鍾旭就為了馬桶、洗碗、隱私等各種生活上的細節學習互相遷就。兩人都很努力壓抑對對方的厭惡,慢慢學著成為一家人。雖然《成為母親之後》從頭到尾,鍾旭都未喚孝真一聲母親,但最後一幕主動幫忙提重物的畫面,已向觀眾揭示兩位主角的成長,而全片最後收尾在這顆鏡頭,雖不強勁但也餘味無窮。

 

 

最後,最為高潮迭起的就是「小媽媽」的段落了。電影從發現懷孕,不知所措,到決定孩子生下後送交領養,產檢,最後生產,仔細刻劃了每個階段的心態改變。不久前的墨西哥電影《April’s Daughter四月的女兒》、好萊塢作品《Juno鴻孕當頭》與張作驥導演的《當愛來的時候 (When Love Comes) 》都是探討未婚懷孕的電影。三部作品都呈現了女孩變為女人的過程,也在這段時間當中學會如何愛母親與自己。《成為母親之後》中,受指責的小媽媽也曾掙扎於「該不該把孩子留下」,但最後他們也體認到,自己還不到準備好能組成家庭的階段,給孩子一個好家庭已經是深為母親的她所能給的最大母愛。

 

 

既然電影以女性為主,歌頌媽媽的偉大,鍾旭的個人定位問題也在體會到「母親」的真義後漸漸解決。順帶一提,《成為母親之後》當中的男性角色,除鍾旭外,唯一戲份較多的研究生咖啡男韓周完,居然在母親節前因吸食大麻被判刑,本來觀影過程中還想說他滿帥的呢 (誤)

 

總之,本片雖然節奏較慢,且電影當中多處角色背景都沒有明白點出,觀眾時常需要靠猜測來判斷,實屬藝術電影類型,但非常適合母親節帶媽媽一起欣賞。以平實的口吻述說這些家庭裡最偉大支柱的故事,如同韓國歌手LYn(린)日前發行的新歌《媽媽的夢想》(엄마의 꿈)裡所演唱:很想問妳,成為母親之前,堅定想實現的夢想 (묻고 싶어 엄마이기 전에 꼭 지키고 싶었을 꿈)。母親節,對為了我們犧牲許多的媽媽,說聲「母親節快樂」吧!

 

圖片來源:原創娛樂

 

■作者Viola,《Screen Scream影迷尖叫屋》管理者,喜歡看電影,熱愛吸取電影資訊,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影痴。平常秉持專業,理性介紹電影的Viola只要碰上喜歡的男女演員,就會無法自拔的從影痴變花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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