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謝謝、對不起,因為都放在心裡!

 

不少人到韓國旅遊,都覺得「韓國人粗魯又沒禮貌」,特別是「在路上撞了人不表達歉意」這件事,常讓遊客一肚子火。其實,韓國人急性子、說話直接,但並非沒有禮貌,某些部分,韓國人對「遵守禮儀」的堅持,是遠超過我們想像的。

 

 

有許多遊客到韓國一遊後,發現韓國人在路上撞了人,常常連說聲「對不起」都沒有,甚至敷衍地回頭表達歉意也不願意,於是認定「韓國人超沒禮貌」。

 

其實,這是種誤解。

 

戶長的朋友萱萱妹,第一次到韓國自由行,她拖著行李在地鐵站,被迎面而來的韓國大叔撞到右手。萱萱妹手一鬆,行李就「啪」地一聲倒在月台上。即使現場很多人都因為這一聲「啪」,轉頭來瞧瞧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大叔卻連頭都沒回,就這樣直接離開了。

 

source: jjalbox

 

 

「搞什麼鬼?連句道歉也沒有?真沒禮貌!」萱萱妹被大叔粗魯又無禮的行為給氣炸了,對著我大罵(真冤枉,又不是我撞到她……)。

 

而戶長則安慰萱萱妹:「沒關係啦!習慣就好。」

 

隔天,我們帶萱萱妹到江南高速巴士轉運站的地下街血拼,在經過手推門時,後方跟著一位推著娃娃車的韓國媽媽。

 

萱萱妹怕這位媽媽推著車不方便,很貼心地拉開厚重的玻璃門,讓對方先通過。結果,這位媽媽也是連句「謝謝」都沒說,就離開了。

 

「什麼東西嘛?我還停下來幫她開門耶,不用謝謝嗎?」

 

當萱萱妹準備開譙前,戶長又出面了:「沒關係,習慣就好。」

 

吃晚飯時,萱萱妹終於忍不住對我們說:「韓國人撞了人不道歉,幫他們開門也不道謝,真是差勁!我真佩服你們,能在這個沒禮貌的國家生活那麼久。」

 

我回萱萱妹:「不會啊,他們有道謝呀!」

 

萱萱妹回:「屁啦!我可沒聽到,謝在哪?」

 

我說:「有啦!在他們心裡。」

 

別以為我在韓國生活久了,就變得像韓國人一樣「愛辯」。明明沒聽到半句「對不起」、「謝謝」,我卻硬扯有。事實上,「他們道歉、道謝在心裡面」這件事,是真的。

 

韓國語言學校除了教韓文外,也會試著讓外國人了解韓國文化與習慣。西江大學語學堂課本裡,就有段文章描述,「韓國人的禮貌不掛在嘴上,是在心上」這件事。

 

這篇「文化與常識:以心傳心,心有靈犀」是這樣寫的:和韓國人接觸就會知道,韓國人並不經常把「謝謝」這樣的話掛在嘴邊。比如即使你為後面的人開門,那個人也不會說什麼感謝的話。又比如在地鐵上讓座給年紀大的人,也經常不會聽到感謝的話。

 

在韓國有句話叫「以心傳心」,它的意思是,即使嘴巴不說,心裡也可以知道。由此我們可以了解,韓國人認為並不是一定要用語言來表達感謝或歉意,同樣也沒有必要讓對方明確地理解自己的感情。但是受西方禮儀文化的影響,最近愈來愈多的韓國人會表達道歉或感謝之情。

 

如果大家為別人讓路而沒有聽到他說「謝謝」,也不要生氣,請記住韓國人是「以心傳心」的。

 

 

特殊空間階序 不講「禮」

 

老實說,我在韓國生活的初期,也常被韓國人撞得很不爽。有時走在路上也會碰到,從後面趕上來的大媽或大叔,為了順利「超車」,直接伸手把我推開,強迫我讓條路給他們過(能推得動我,表示現在韓國的老人們營養很不錯呀)。這些其實都是日常生活常碰到的事。

有天我問KIM:「韓國人真的是把『謝謝、對不起』放在心上而不掛在嘴邊嗎?」

 

我同時還把萱萱妹的不爽告訴KIM:「這種行為,對不理解或不習慣韓國文化的外國人來說,感覺非常不舒服耶。」

 

KIM則解釋,其實這種被外國視為「不禮貌」的習慣已經慢慢被改變了。

他還說,在擁擠都市裡,特別在地鐵站、賣場或人潮擁擠的人行道上,「撞到手臂」這種事,因為不是惡意碰撞,韓國人早就習以為常,也不用相互道歉。至於「幫孕婦媽媽開門」這件事,對方其實是感謝的,只是沒說出來。

 

「不說出來,外國人哪知道你心裡有道謝?」我說。

 

「說出來很重要嗎?那我代替這位媽媽向你們說聲謝謝好了……。」

 

有關韓國人「撞人不道歉」這件事,東吳大學社會系教師何撒娜曾在她的專欄中發表一些她的研究心得。

 

她認為,韓國人的身體空間界限,跟台灣或歐美很不一樣。

 

在韓國,最重要的「空間分類」,是以儒家文化為主的社會空間分類。由於「走在街上」的是陌生人,韓國人認為沒有社會階序問題,彼此所相處的社會空間,就沒有一定的標準禮儀。在這種場域,並不是講究禮貌的地方,所以禮貌問題並不存在。

 

此外,何老師針對韓國人禮儀的研究,還有項重點,就是「階序」與「性別」。所謂的「階序」,指的應該就是「長幼有序」,或上下屬關係的表現。韓國人走路禮儀和漢人很像,他們習慣長輩在前、晚輩在後;長輩坐著、晚輩站著,即使身體上有接觸,也一定是由長輩發起,例如由長輩主動拉起晚輩的手,晚輩則不允許主動去碰觸長輩。

 

除了這些行為外,敬語的使用、喝酒時面對長輩要轉過頭,甚至是搭乘大眾運輸工具時必須讓座,這些都是「階序」禮儀。

 

我曾在韓國地鐵上,親眼看見老人用拐杖戳著坐在座位上的年輕人,甚至用語言責罵年輕人沒家教、不尊重老人,只因為年輕人沒讓座。像這類衝突經常發生,甚至會演變成肢體衝突登上新聞版面。

 

此外,韓國地鐵設有博愛座,車廂上都標示著「供老人、孕婦、身障或小孩使用」。只是,不只一般人絕對不敢坐下來(如果有,一定是老外),有時連孕婦都不敢碰,寧願站著或等待一般座位上的民眾讓座,避免老人家不高興。於是政府決定,車廂內除了博愛座外,再增設單一座位給孕婦。這個座位往往設在最靠近車廂門的位置,但事實上,我也看過老人家占著這個孕婦位……。

 

除了「階序」外,「性別界限」也是非常特殊的韓國文化。

 

有人形容韓國是最「大男人」國家之一,不過,年輕世代的兩性關係愈來愈平等,不變的是,「男女有別」這件事。

 

如果你在路上觀察韓國人,應該不難發現,整群男男女女走在路上,即使其中有情侶或夫妻,他們也習慣「男生和男生走一起,女生和女生擠一群」。此外,宴會或集體活動時,男女也會分開進行社交活動。這完全與「大男人」主義無關,而是堅持「男女有別」的傳統。

 

還有,韓國家庭通常是由女生下廚煮食,但這也非「大男人主義」,因為在處理肉類時,就輪到男人來料理了。所以我們到烤肉店,大部分負責烤肉的都是韓國男人,這不只是為了表達對女性的體貼,更是他們對「禮儀」和「男女有別」的傳統。

 

 

遞個東西也有學問

 

提起韓國的禮儀,其實很複雜。在這裡提兩個最常見的狀況,就是用餐和遞東西給對方時,必須要遵守的禮儀。

 

韓國人餐桌上的禮儀不少,除了和華人一樣「長輩開動晚輩才能用餐」,還有剛提到的「和長輩喝酒時,晚輩頭必需要轉身」外,韓國人吃飯用的碗,是不能端在手上的,連喝湯時也不行。因為捧碗的動作,是韓國古代乞丐和奴隸才有的行為,也對同桌用餐人的不尊敬。

 

此外,傳統的韓國人認為吃飯吃太快,會顯得自己很隨便,所以在正式場合裡用餐必須慢慢來(但平常他們吃飯速度可是很快的)。另外,也不能為求方便,同時使用筷子和湯匙。也就是在用餐過程中,得把筷子放下,才能拿起湯匙喝湯;放下湯匙後,才能拿筷子夾食物,甚至嚴守「吃飯與喝湯一定要用湯匙,筷子只能用來夾菜」的禮俗。

 

至於把東西遞送給對方時,韓國人也有很特殊的禮儀。

 

他們通常會用右手把東西傳給對方,但這個時候的左手可沒閒著,必須扶著右手前臂的下方或手肘處(也有人把左手擺在胸部下緣)。接收物品的人,也會有同樣的動作,就連雙方握手時也是如此(除非雙方有很明確的階序關係)。據說,這是因為傳統的韓服衣袖都很長,如果把東西傳給對方,另一隻手沒有托住衣袖會顯得太隨便,也容易造成「看不到是什麼東西」的困擾。

 

當然啦,外國人到韓國旅遊,如果捧碗吃飯或左手沒有扶著右手,韓國人也不會責怪沒禮貌,畢竟文化不同、社會環境與習慣也不一樣。

 

我在韓國生活一段時間後,其實也習慣了他們的生活禮儀,就連地鐵上橫衝直撞的韓國大媽、大叔,也慢慢習慣了。

 

上次回台,到巷口買蚵仔麵線,居然習慣性地做出「左手托右手」付錢的動作,讓看著我長大的阿嬤嚇了一跳。

 

「年輕人,你是想幹嘛?」

 

「沒有啦,我……我……我手肘癢而已……。」

 

唉,真是尷尬!

 

 

 

 

 

 

本文摘自《韓國人,你「潮」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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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

一邊釣魚一邊喝咖啡才叫做潮,

到地下街血拼才是王道,

冬天吃冰最能接地氣,

在路邊野餐不是假掰裝文青,

還有還有,一定要讓Ryan陪你喝杯咖啡才過癮。

 

 

 

作者:王天中

出版社:時報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