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編自導演哥哥的真實故事,馬來西亞電影《光》透過刻劃自閉症患者的困境與其所散發出的光芒,入圍第30屆馬來西亞電影節九項大獎,包括最佳剪輯、最佳原創故事、最佳編劇(皆為郭修篆)與最佳影片,飾演弟弟的張順源也入圍最佳男配角,最後飾演哥哥的莊仲維獲得最具潛力男演員,導演則獲得最具潛力導演,以及最佳美術指導與最佳攝影獎項。

哥哥文光是一名自閉症患者,在母親過世後,弟弟履行與母親的承諾,18年來一直都不曾離棄文光。大城市的生活壓力逐漸讓弟弟喘不過氣,他決定用盡所有辦法訓練文光面試技巧,設法幫助文光去應徵工作,共同分擔生活開銷。然而,面對文光一次又一次的分心導致面試失敗,甚至闖禍、惹麻煩,讓弟弟既氣憤又無奈。

 

-- -- --以下有劇透,防雷線在此!-- -- --

 


自閉症患者的症狀各個大不相同,所以有了「自閉症光譜」。在流行文化中,最具代表性的大概就是1988年由達斯汀‧霍夫曼(Dustin Hoffman)與湯姆‧克魯斯(Tom Cruise)主演的《Rain Man雨人》,另外也有如《The Accountant會計師》的高功能自閉症,至於一般來說智商正常的「亞斯伯格症候群」,也由於有不少人智商偏高,具有某些方面的天賦,甚至極少數的人屬於高智商,而經常被人們誤認為是「肯定高智商」的自閉症。可能因為片中「音樂天才」的設定比較浪漫,劇情走向上也比較好鋪陳,而做此選擇,其實導演的哥哥郭修楷,國二時就學習高三數學,從小只要跟數學有關的科目都難不倒他,反而是語文學科卻得經常補考,目前在馬拉西亞一所大學擔任數學教授。

 


「我叫文光,今年27歲,我很友善,平易近人,樂於助人。」

 


不過,除了主角的長才稍微做了調整之外,導演可是掛保證電影80%的情節都是真實發生過的。像是到垃圾堆找東西、離家出走、學音樂與在下雨的水坑裡游水,的的確確都是他們小時候的回憶。電影當中也以非常寫實且殘忍的方式呈現了自閉症患者在找工作時可能面臨的困境,由於弟弟幫文光寫好了台詞,在一次次的面試當中,觀眾從一開始跟弟弟一樣覺得是哥哥「問題沒回答好」因此沒面試成功,漸漸地才理解到,即便他把弟弟寫的面試自我介紹背得滾瓜爛熟,甚至將自己過去洗碗的經歷說成是「在酒吧擔任清潔」仍會因為他自閉症的身分而無法被任用。弟弟本來以為文光欺騙自己,從來沒有去參加自己為他安排好的面試,直到哥哥離家出走,弟弟沿著文光去過的地方一一詢問才知道,哥哥已經極為用心了,但還是沒辦法「像個正常人一樣」被接受


「從今天開始,你就要當哥哥了。」

 

 

通常這句話由臨盆的母親說出,但在《光》裡,卻是由病危的母親握著在病床邊哭得不能自已的弟弟說。深知自己離世後,文光將不能自理,所以如此託付著弟弟。18年來,弟弟無微不至的照顧著哥哥,從兩人在電影中的互動也可看出兄弟情深,但正如弟弟所說,他不過是個撞球間的球僮,倘若文光不幫忙分攤家計,他也會倒下的。故事從兩人小時候,媽媽即將過世的醫院走廊開始說起,當時的哥哥眼神呆滯,彷彿不了解周遭發生的一切代表著什麼意思,而電影裡不時穿插的兒時回憶,也能看出尚不懂事的弟弟與文光如何使得媽媽精疲力盡。當弟弟氣憤地將哥哥收集的杯與碗全都砸碎時,文光坐在地上無助地哭,而弟弟丟下一句「媽媽死你都沒哭,現在為了那些玻璃你哭!」就出門去了。他所不知道的是,哥哥為了以自己的方式紀念媽媽而努力著。文光記憶中的媽媽總是在打他,就連音樂會結束回到家,他也主動伸出手準備接受懲罰,沒想到卻換來媽媽溫柔的擁抱。對哥哥來說,「甜蜜的家庭」這首歌是他對母親最美好的記憶,因此不會彈鋼琴的他也希望透過這首歌來懷念母親。彈著自製的玻璃水鋼琴,帶著幸福的表情想著媽媽的文光,是多麼快樂啊。

家庭的溫暖不但在電影裡展現,電影外也是一樣。《光》除了是弟弟郭修篆獻給哥哥的禮物,主題曲《抽象圖》也是由兩人的妹妹、歌手郭修彧所演唱。這首主題曲是妹妹為自閉症的大哥所做,歌詞與旋律中唱出滿滿的愛。雖說電影的故事當中沒有妹妹,片中兄弟也只剩彼此相依為命,現實生活中父母都仍健在的郭家三兄妹認為自己的家庭有著這位大哥相當幸福,但從小看著哥哥受委屈的弟妹兩人,也以他們個人的才華,將對哥哥的愛化為藝術分享給眾人,也希望藉此引起大眾對自閉症患者的重視,也不要疏遠他們,而是給予更多的包容與關懷

 

 

主要拍攝商業廣告的導演郭修篆,其實心裡一直有個拍電影的夢想。2011年時,將哥哥的故事拍為同名短片《光》獲得BMW SHORTIES短片比賽冠軍,也才有了後續拍攝長片的契機。短片與長片的男主角都是莊仲維,獲得最具潛力男演員的他,將自閉症患者的樣態詮釋得十分動人。在短片中,是由導演親自飾演弟弟,也就是他自己的角色,電影版則找來演員張順源來扮演自己,而他投入的情緒也讓人感受到弟弟的不捨與掙扎。

短片畢竟只有14分鐘,直接利用情節急轉直下帶出張力一樣讓它獲得首獎,但是,88分鐘的電影就不一樣了。從哥哥在什麼樣的契機下開始收集杯與碗,到收集過程中所遭遇的困難,甚至將情緒堆疊至偷竊的那一刻整個宣洩。比起短片裡由於文光忘記面試而大發雷霆的弟弟,電影版裡的弟弟雖然懊惱,但也尚能體會哥哥找工作頻頻失利的情況,但偷竊是絕對不能接受的,這發怒的原因與情緒的張力更能使觀眾感同身受,試片時現場的一位小朋友還被弟弟暴怒與拳腳相向嚇到哭了呢。

將最貼近自己童年生活的故事揉合成第一部長片的創作素材,獻給一路走來非常辛苦的大哥,也感謝曾經嘲笑哥哥如今極為珍惜彼此之間兄弟情的自己,導演郭修篆與妹妹郭修彧一同,以《光》與主題曲《抽象圖》譜下對哥哥「一輩子的承諾」。

 

 

圖片來源:IMDb

 

■作者Viola,《Screen Scream影迷尖叫屋》管理者,喜歡看電影,熱愛吸取電影資訊,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影痴。平常秉持專業,理性介紹電影的Viola只要碰上喜歡的男女演員,就會無法自拔的從影痴變花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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