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去年11月開始的勝利夜店事件越演越烈,如今已成為韓國人口中的「Burning Sun勝利門」,近來韓國對牽扯到性的幫派或集團犯罪更加重視。正巧「華聯國際」將於3月22日推出【韓流經典嚴選-文學大師東野圭吾】活動,將上映由日本知名推理小說家東野圭吾經典作品改編的兩部韓國作品:2012年的《Perfect Number嫌疑犯X》與2014年的《私刑制裁》。

某日,女兒被虐殺而痛苦不已的勝賢收到了一封神秘簡訊,追随著簡訊中给出的線索,勝賢目睹了女兒臨死前遭遇的凌辱,在無可抑止的盛怒之下,殺死了罪犯之一,對他而言,這只是這場追兇旅程的開端而已,因為另一名殺害自己女兒的幫凶,仍逍遙法外...。

 

-- -- --以下有劇透,防雷線在此!-- -- --

 

 

東野圭吾2004的小說《徬徨之刃》於2009年改編為同名電影,而韓國版則在五年後推出。雖說日版也是由日本一線男演員們出演,但只要看到韓版的卡司,便不難想像為何兩者皆看過的人都一致認同韓版精采不少了。飾演崩潰父親的是演出過《Castaway on the Moon 荒島.愛》、以《Moss青苔:死亡異域》拿下青龍電影獎影帝並演出《Right Now, Wrong Then這時對,那時錯》等片的鄭在詠,從電影前段的斯文溫柔到後段被復仇之心霸占的狠勁,讓演技精湛的他直呼:「如果自己有女兒,絕不接演此片。」只因片中情緒是每一位父親不可承受之痛與重。另一方面,與其鬥智也與自己心中公平正義搏鬥與拉扯的刑警代表,則找來以韓劇《未生》聞名、演出韓國少見西部動作片《神偷.獵人.斷指客》與《The Spy Gone North 北風》等片,大小銀幕、影視通吃的李聖旻。長期以來,他都接演一些批判社會現象的電影或戲劇,《私刑制裁》也不例外。片中可以看到其刑警角色的堅持、掙扎與釋懷,非常精彩。

 

 

由於《徬徨之刃》並非東野圭吾最為人稱道的作品之一,也根本不是他最擅長的推理小說,差強人意在所難免。不過,韓版與日版各有一些讓情節更加合理或完整的調整,不妨參考一下。首先,日版說明了父親角色過去為射擊選手,合理解釋了他對於槍枝操作自如的原因。另外,片中偷偷透露資訊給父親的關鍵角色,案發當日僅出借車輛給兇手,所以雖然三人關係緊密,但因自己並未參與犯案,仍有正當理由協助警方辦案。但是,韓版裡將告密者設定為受害者同學,某種程度上來說不但拉開其與兇手的距離,也增加了劇情的張力,使得教室裡的空座位與每次回頭張望的不安,成為他良心不安的最大動機。同時,韓版調整了日版為人詬病,為了將書中重大事件都流水帳般塞入不到兩小時的電影裡,導致每個角色碰觸不深的缺點。將最後一段進入滑雪度假村追捕剩餘那位兇手段落裡,父親遇上民宿老闆與老闆娘的橋段刪除。雖說如此一來,電影裡就沒有強調同理心與掙扎的角色,但卻也更加流暢。

 

 

另一方面,韓國的確很會拍攝批判警方或司法制度的電影,像是近期的《Dark Figure of Crime 七罪追緝令》與經典的《The Chaser追擊者》裡都有呈現出警察的無能或無奈,並對整個司法體制作出批判。與上述兩部談論連續殺人犯的電影不同的是,東野圭吾的原著《徬徨之刃》更希望強調的是「青少年犯罪」,難道罪大惡極之事是由小孩子做的,就比較可以原諒嗎?《私刑制裁》裡血淋淋的呈現了這個可鄙且可悲的事實。當勝賢在毫無防備之下看到了女兒死前被凌辱並大聲呼喊「爸爸」的影片後,盛怒之下拿起球棒猛烈攻擊兇手時,那不過高中生年紀的「孩子」嘴裡喊著的卻是「不是我偷的。」彷彿比起殺人罪嫌,偷竊被發現才更令他害怕。而另一名兇手在最後遭警方與勝賢圍堵時,則是口口聲聲說:「我都要自首了,你們快點阻止這位大叔阿。」當犯罪不知悔改,臨死不知尋仇原因,連自首都不是為了認罪,而是逃過一死並減輕刑責,我們還能說「他們還只是孩子」,別太苛責嗎?

 

 

原著所言「徬徨之刃」指的便是警方手裡所執的正義之刃與被害者家屬所持的復仇之刃。究竟揮舞這徬徨之刃的程度到達哪裡是可接受的,又怎樣會被認定超出分際呢?韓版與日版還有一點不同是,最後一封傳給父親的簡訊是由警方傳的,但韓版巧妙的將那名刑警由同情被害人的後輩換為一板一眼的前輩,因他自己也無法了解為何「為了遊戲卡殺了朋友的人,可以開心地打球。」而別人的人生卻得永遠地結束了。片中三次強調勝賢向刑警提出請求,沒想到最後只是請他幫忙將女兒的制服燒掉,後勁稍嫌不足,若是「給他一個機會殺了兇手」這種無理的要求,而最後刑警的確也利用簡訊透露資訊給他了,則更完整了全片各個角色行為間的邏輯。

談到被害者所持的復仇之刃,電影還問了觀眾另一個問題:「誰才是受害者?」直覺地想,勝賢與女兒絕對是。但當勝賢也成了殺人兇手時,我們還能有正當的理由如此說嗎?更有甚者,當兇手的父母在警局得知噩耗時,嘴裡喊著「我的兒子死了,他是受害者」時,我們真的能將它當作一般被害者的沉痛來看待嗎?這也正是「青少年犯罪」即便爭議,也仍舊是世界各國不時提及卻又無明顯作為的原因。電影《Boy A心靈鐵窗》裡,講述了一名犯下重罪的10歲孩子,在受到良好關懷、教育與照顧之後,重新進入社會後仍然會遇到的壓力與最後悲傷的結局。片中刑警答應勝賢的還有一件事,那便是要「看著這個孩子到最後」,確保他真的「有教化可能」,不然便枉費設置「少年事件處理法」。畢竟說到底,勝賢也不是想成為殺人兇手,他只是希望男孩在瀕臨死亡後,能夠正視自己犯下的罪行並珍惜生命。

 


觀影當下,觀眾一定會相信並支持勝賢的行動,且希望他最後能夠成功射殺虐殺他女兒的罪犯,但這又要談到所謂的「正義使者 ( vigilante )」。關於這類型的電影很多,而台灣通常喜歡在翻譯加上「私法」或「私刑」,這應該也是為什麼本片不叫做「徬徨之刃」。光是《Bound to Vengeance私刑正義》、《Blitz私法制裁》、《Code私法救援》、《Prisoners私法爭鋒》與《Seeking Justice私法正義》就一大堆了,更別提那些名字裡沒有「關鍵字」的電影,怎麼數得清。( 而且到底講中文片名,誰搞得清哪部是哪部?) 除此之外,漫威世界裡的《Daredevil 夜魔俠》與《The Punisher 制裁者》就是著名的「正義使者」,甚至另一部李聖旻近期演出的作品《The Witness 致命目擊》也有那麼一點vigilante的味道。就像天下雜誌這篇獨立評論《司法制裁?私法制裁?美漫的私刑者何以成為英雄》裡所談到,當制裁者受歡迎,反映了當下的民情與人民對司法的失望。姑且不談復仇是否正義?法律是否可靠?也不碰觸死刑是否該廢除?重點是當這些兇殘的暴行發生時,法律若不有所制裁,這些美國漫畫、電影或影集裡出現的情景成為現實,只是早晚的事而已。

 

圖片來源:IMDb

 

■作者Viola,《Screen Scream影迷尖叫屋》管理者,喜歡看電影,熱愛吸取電影資訊,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影痴。平常秉持專業,理性介紹電影的Viola只要碰上喜歡的男女演員,就會無法自拔的從影痴變花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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