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Viola

 

雖說當初起心動念想要看《北風》純粹是因為看完《Along with the Gods: The Last 49 Days 與神同行2:最終審判》後被朱智勛燒到了,不過觀影後真的覺得不虛此行。不管是從敘事方式、重現歷史或演員飆戲的角度來看,都是一部可圈可點的諜報作品。

 

取材自真人真事,《北風》描述一段90年代南北韓對峙時期互相派送間諜探測敵營的故事。導演尹鍾彬本只想拍攝與南北韓緊張關係相關的作品,沒想到在收集資料過程中,意外發現「黑金星」既不可思議又傳奇的故事。除了將這段精彩的鬥智鬥力歷史搬上大銀幕供影迷欣賞之外,同時也向世人介紹這位史上首位與北韓領導人會面的南韓間諜,不但入圍2018坎城影展午夜單元,更一舉獲得第23屆釜山影展最佳影片、導演、最佳男主角、男配角、劇本及美術獎等7項大獎提名。

 

雖說是諜報片,但看完後卻讓我想到《追龍》。同樣講述兩位身分地位與背景不甚相同的主角,因著天時、地利、人和下的互利合作而成了拜把兄弟,彼此惺惺相惜的那種心情,在《北風》當中更是令人鼻酸地動人。

 

---以下有爆雷,請斟酌閱讀---

 

電影以主角朴皙映的第一人稱口吻述說這段前往平壤出任務的經過,從自己都摸不清為何會接下任務,到為這份工作而做的準備都鉅細靡遺的向觀眾描述。雖然這部分算是背景交代,在電影的比例上非常快速帶過,但許多小細節依舊能在後續朴皙映與北韓官員們交手時相互呼應。也因為故事以第一人稱口吻講述,觀眾並非全知,反而是跟著主角一起經歷各種劍拔弩張與身分曝光的可能,緊張刺激感因此更上層樓。

 

前面提到演員飆戲精采程度堪稱一絕,既然自己又是為了朱智勛,那就由他開始吧。雖說他飾演的鄭科長並非主角,但從出場那幕開始就氣勢懾人,即便是配角也絲毫不馬虎,就是《北風》這部電影用心之處。身為北韓國家安全部的科長,就如同朱智勛在片中所言「賺取外匯是由處長同志負責的,我負責保衛祖國的安全。」與其說是公務員,實則共產國家體制內的軍人。鄭科長這個角色除了時不時威脅到朴皙映的身分曝光之外,他為故事增添驚喜之處在於,看似一板一眼、一絲不苟,擁有凡是將祖國放在心上也掛在嘴邊之愛國情操的鄭科長,居然也落入人性貪婪的圈套,在金正日之前,也膽敢於辦事時拿回扣、抽成。雖然東窗事發後朱智勛僅有一短短特寫,但前後表情的落差,由氣勢凌人到侷促不安,便可看出朱智勛詮釋的力道。

 

當然,Viola畢竟不是哈韓族,怎可能只是看了一部《與神同行2:最終審判》就淪陷了呢?除了將朱智勛納入考慮範圍之外,還有一位大大吸引我的便是以電影《群盜:民亂的時代》與《神偷.獵人.斷指客》聞名,並以電視劇《未生》奪下影帝寶座的李聖旻。因為自己會下圍棋的緣故,深受《未生》吸引,而片中情感收放自如的吳科長令人難忘,也因此緊接《北風》一週後上映的《致命目擊》沒意外的話應該也會去支持一下的啦。他在《北風》當中飾演北韓對外經濟處長──李明運,對資本主義經濟瞭若指掌且正義凜然的他,在與朴皙映合作與交涉的過程中不僅佩服他的生意頭腦,也對其行事風格與忠貞抱有全然的信任,也因此,雖然最後兩人終將因政治因素分隔兩地,但英雄惜英雄之氣將永存北緯38度線。

 

既然都提到李聖旻了,自然不能遺漏飾演主角朴先生的黃晸玟。他在初次挑戰動作戲《天軍》後大放異彩,也在同年以《你是我的命運》封帝,而後也有經典作品如《闇黑新世界》與《哭聲》等問世。雖說對韓國電影涉獵不多的我是在看完《北風》才對黃晸玟有所認識,但的確在短短兩個半小時內就對他精湛的演技讚不絕口。擔任特務,人前人後難免需要演戲,更別提去「扮演」一位特務了,演技考驗高下立判。

 

《北風》片長140分鐘,前半段背景鋪陳與角色介紹雖然稍嫌緩慢,但隨著朴皙映越來越接近平壤,任務漸漸由不可能變為可能,觀眾無不隨之屏住氣息。從朴皙映終於踏出與北韓接觸的第一步,與李處長見面的那一刻開始,不光只是敘事節奏變快,也因為緊張程度提高好幾個層級,在任務推進過程中,觀眾並不會感受到時間流逝。

 

既然是一部沒有大量動作戲的諜報片,除了述說歷史史實,並添加戲劇效果之外,《北風》還能怎麼不灑狗血而賺人熱淚呢?李處長第一次與朴皙映見面時,便稱讚他擁有「浩然正氣」,當時朴皙映與觀眾都不得而知李處長是否只是客套,畢竟彼此都有戒心,雙方不停以尖銳言語刺探且高來高去,哪句是真話,哪句是假話,安能辨?直到朴皙映談完生意即將回國之時,李處長邀其至家中餐敘,雖比不上酒店的餐食奢華,但桌小了、人近了,吃家常菜,方能話家常。這一幕裡,我們看到李處長對朴皙映的推心置腹與視如己出,並且送給他一份離別禮物,雖不貴重但心意深遠──刻著自己對朴皙映說的第一句話「浩然正氣」之領帶夾。而朴皙映致贈三位北韓長官的勞力士錶雖為假貨,但在李處長眼中,便是信任與友誼的象徵,也因此多年後,跨越停戰線的廣告終於開拍,無從得知處長幫助自己逃亡後是否安然無恙的朴皙映,全然無心於公關活動,只顧搜尋處長的身影。不能對話也無法傾吐對彼此思念 ( 咦? ) 的兩人,僅以不經意的手部動作,表示自己都還將禮物放在身邊,以這樣的方式來告訴對方自己過得很好,也算是兩人不以言語說明的默契了。

 

最後,來談談片名在不同語言當中的巧思。原文공작雖然多數意思為「工作」、「孔雀」或「公爵」,但同時也是「特工」的意思,更特別的是,與「政治」連用時就有了「謀劃」與「黑箱操作」的意思。不禁讓人覺得真的是非常用心的選名,不然的話,韓文當中多是使用스파이 (讀為spy)、 정보원 (漢字音「情報員」) 或첩자 (漢字音「諜者」),卻選了這個意思曖昧的공작,頗具巧思。

 

台灣與中國片名取為「北風」算是中規中矩,因為「北風」的確是「黑金星」計畫曝光後,南韓媒體曾使用的字,但電影當中新聞報導閃現太快,沒有特別注意這個詞的使用方式,朋友則說因為「風」經常被用來描述與諜報相關之事物,如:《風聲》與《聽風者》。而香港譯為《北寒諜戰》則運用了「音雙關」,但直接點破劇情主旨少了點趣味。最後,英文片名大可配合韓文原文直譯為Spy,但卻多加了Gone North,個人認為除了依照情節裡朴皙映長官認定他對北韓透漏機密資訊之外,也是利用英文「gone south」片語是為「情況變糟」之意,並配合「北韓」而改換為North。

《北風》雖然是一部讓人看到政治黑暗與人心自私的電影,但也讓人感受到「真心待人不吃虧」的深情。無論你喜歡諜報片、韓國電影,或熱愛朱智勛、雙影帝,《北風》都不會讓你失望。

 

 

 

 

圖片來源:IMDb、開眼電影網

 

■作者Viola,《Screen Scream影迷尖叫屋》管理者,喜歡看電影,熱愛吸取電影資訊,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影痴。平常秉持專業,理性介紹電影的Viola只要碰上喜歡的男女演員,就會無法自拔的從影痴變花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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